他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插进锁头里,只听见啪得一声,绑着大花轿的两条的铁链子从两旁坠到地上。
“锁开了!新娘子快出来吧!”喜娘一口老鸭嗓,又细又钝。
蒋府周围一众围观的好事者,各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打量着轿子里的人。
三岁小儿讨媳妇,讨得是怎么个妇人?
少顷,一个高大的男人弯着腰从那顶花轿里出来,他身穿一件过于窄小的喜袍,将那具精壮的身躯裹得紧紧的。一张黝黑的俊脸带点薄红,十分无措的模样。
王二虎久在轿中,眼睛适应了黑暗,突然间见了光,眼眸便被刺激得湿润了起来。
周围一众围观者瞧见他这别别扭扭的模样,小声议论起来。多半是些调笑的话,更有好事者唱起“十岁的媳妇一岁的郎”。
王二虎从未听过这样坏的话,更别提这样带点黄的歌。他傻愣愣地站着,嘴巴抿得死紧。
“媳妇、抱、”有孩童清脆的声音从身下传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张着双臂,抱住了他的膝盖。
对方那双大大的眼睛像小兔子一样可爱。
王二虎愣了一会,许是被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羞红了脸。他轻轻松松托起小童的屁股,将他抱在怀里。
“哟,这蒋府的男妻力气真大呢。”
“瞧那双手臂,可真带劲。”
“这么个粗笨的男人竟能当妇人耍么?”
王二虎听见那越来越不堪入耳的议论,整个人如同一尾煮红的虾子。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零乱地黏着在他健壮的身体上,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被扒光了示众。
而这些视线中,最为炙热的,还是来自那儒雅斯文的蒋老爷。
那白面皮的斯文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黑色的发丝梳得一丝不苟,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自己。
王二虎透过那对镜片,瞧见他狐狸一样的眼睛,竟生出了三分熟悉,却愣是想不起在哪见过他。
骤然,小小软软的手啪得抓住了他的头发,打断了他的疑惑。被他抱在怀里的奶娃娃靠在他肩膀上,一对琥珀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媳妇、走、吃东西、”
喜娘尖细的嗓音适时叫了起来,“新媳妇过门!”
王二虎浑浑噩噩地抱着奶娃娃,将要跨进蒋家的门槛那一刹那,他分明听见那俊美优雅的蒋老爷用一把下流的声音轻轻说道:“这衣服真,真衬你的大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