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岐山脚下的百姓怕起来,便是按着一日三餐的频率入观进香,祈求上天保佑,再加上求财求禄,观里一直未曾消停过。
发展到现在,城乡中有威望的人与当地牧守牵头,请洞心观观主亲自主持斋醮,以抚民心。
“其实师兄大可不必勉强。”清都的回复在意料之中,师弟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道。
“无事。”清都道。
“师兄应该知道,有洞心观坐镇,再加上师兄的……岐山脚下断无可能有妖祸发生,民众愚昧,捕风捉影,自惊自扰。师兄连日来未曾好好休息,何必花费精力在这没有意义的事情。”既然已经开了头,他便不再顾忌,皱眉劝说。
清都摇头道:“虽说百姓是杯弓蛇影,但护卫一方清平并非只是斩妖除魔,安抚民心也是要务。”
比起清都略显刚硬的脸庞游移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不出什么,点点头转身离去。
玄色的身影旋即消失在小径尽头,清都目送他消失,重新抬步向前。
还未离开山阶,清都便又一次停住,眉头微锁,看向一旁。
此时山中积雪未化,满目白雪中立着点赤色的身影,似极了冰川中的火焰,定睛一看,张扬的狐鬼正斜倚林间,双目嚣张的看着他。
对立移时,蚀珥仍是不闪不避,目光放肆的落在清都身上,眼中闪动着明亮锐利的光彩,一如他化身的狐火,森冷迫人。
清都静静的侧过头,看向蚀珥,不发一语,也不离开,只是面无表情立于原地,等着蚀珥接下来的反应。
雪地折射的光线算不得明亮,却另有一番摄人心魄的剔透,光华皎皎,投照过去,沿着那白皙的颈项越发透明,冰雪一般冷淡色彩没入衣领中。
蚀珥的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扫了一圈,靠在原地没动,只凉凉说道:“又要为了你的天下苍生去做无用功了?”
身为因怨念重回世界的兽魂,蚀珥心中对所谓的苍生黎民没有任何好感。哪怕是签订契约、受制于清都之后,他也从未掩饰过自己的恶意。
“你不是都听到了?世人视洞心观为明灯,清都只不过是在行使自己的职责罢了。”没有对狐鬼的话掀起任何情绪,清都冷淡的回答。
“你是尽职,只可惜那些人可不一定领你的情。”蚀珥嗤笑一声,长眉挑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有求于你的时候自然是千恩万谢,这恩谢之下却是毫无理由的要求。你这次下山替他们做道场,若是此后平安无事便罢,若是有些许不测,无论是否与此次妖祸有关,由敬转恨不过一夕之间。”
“岐山周遭一带很安全,更有观内弟子巡查。”清都说。
“就不怕有意外?”狐鬼皱眉道。
“你今日的来意便是这个?”清都反问,蚀珥愣了愣,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便听清都又说道:“若是因为众生烦扰,你应该静心调养,以免心念不稳。”
清都指的“因为众生烦扰”并非是大众意义上的忧心天下。
人在死后若心有怨念,化为厉鬼之后获得强大的力量,便是因为魂体更能与天地沟通,然而躯壳对于灵魂来说是一种束缚,更是一种保护。失去了身体,灵魂中的一点清明便如风中的烛火,一个不慎便会消散,若是让自己被情绪所掌,便会逐渐失控,彻底堕入邪道。
这点对被怨念唤回的狐鬼尤甚。
清都平和地等待着蚀珥开口。他已经做好了蚀珥会恼羞成怒的准备,纵然二人仍在冷战,他依然不希望看到蚀珥生出心魔。
蚀珥沉默了一下,似乎觉得这番话有点可笑。他说:“你觉得我在撺掇你放任那些人去死?”
狐鬼在外表现得一贯狠戾,在此时莫名显出几分气闷来。这份气闷在那张艳丽的脸上极为不合,让清都诧异的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