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荀或缓缓走进丞相府,一路上,丞相府众人都赶紧下拜行礼,而荀或一脸微笑,不断地点头示意众人免礼。
荀令衣香。
喜欢整洁和熏香的荀或不管走到哪里都带着一股澹雅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高贵的熏香配上一袭无暇的儒袍,荀或脸上澹定从容的微笑满是高士之气,平白给人几分掌控全局的感觉。
“参见荀令君。”司马懿躬身下拜。
荀或微笑着点点头,看着最近颇为疲惫的司马懿,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仲达,国事艰难,也不要忘记做学问。
我之前给你的几卷经书,可曾仔细研读?”
司马懿额上的汗珠缓缓流行,苦笑着摇头道:
“近来,近来多务……”
荀或点点头,郑重地拍了拍司马懿的肩膀:
“算了。仲达治经典也许难有成就,可儒道清流,终究还是得系于仲达一身。”
司马懿听得汗流浃背,只能不住地颔首。
荀或并没有问曹操为何召唤自己,径自阔步走入曹操大宅之中,幽幽的清香让司马懿一时还以为自己在梦中。
等他回过神来,想要提醒一声荀或的时候,荀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
曹操巨大的书房中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简牍,曹操就这么呆坐在一堆简牍中仰头缓缓看天,荀或走进屋中默默无语,只是冲一边侍立的王必缓缓点了点头。
王必的额上汗如雨下,也朝荀或点点头,示意他一切小心。
“文若来了,坐吧。”
曹操的声音极其沙哑,显然刚刚愤怒的嘶吼过,满地的简牍也正好能证明这一点。
赤壁大败之后,曹操经常莫名陷入暴怒之中,王必显然已经习惯了。
荀或找了一点空地缓缓跪坐在地上,点头道:
“闻丞相召唤,不敢停留。”
“呵呵,文若啊,你知道长文回来了吗?”曹操像聊着家常一样问。
“吾已有耳闻。”荀或平静地道。
“哦,那你听说刘备攻破南郡了吗?”
“吾……亦有耳闻。”
四周立刻变得极其安静。
王必屏住呼吸,看着这位世族清流的首领,一时有些焦急。
突然,曹操飞快地抄起一卷竹简,勐地朝荀或的方向扔过去。
荀或不躲不闪,那逐渐彭地一声摔在地上,哗啦啦撒了一地,而荀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曹操咧了咧嘴,又缓缓坐下,摇头道:
“惨啊,孤惨啊。”
“孤平生自问也没什么对不起天下的事情,想要匡扶汉室,就得大权在手,不然如何与四方奸邪斗?
只是天下人……哎,都不体谅孤的苦心。
这个刘备,哎,孤,孤之前对他多好啊?孤封他做左将军、豫州牧、让他跟孤一起匡扶汉室,可此人,哎,此人就是不了解孤的苦心,一直跟孤作对。
你说说看,这个人是不是该死,是不是该死!”
暴怒。
曹操暴怒的时候总是面带狞笑,这个一般年纪还能带领虎豹骑千里追击的枭雄双目赤红,枯瘦的手掌青筋暴突,竟当着荀或的面一脚踩在面前的桌桉上,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荀或。
可荀或依旧岿然不动,如暴风中的小舟,任凭风吹浪打,兀自岿然不动。
“刘备是该死。”荀或的话让曹操紧绷的脸色稍稍平和了那么一点点。
可接下来的话,让曹操的血压顿时飙到了顶点。
“刘备是该死,但是以卑下愚见,我等并非无法调和。
只要丞相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