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有同事找他吃午饭,仲磊没去,也不饿,在床上睡,睡醒了看电影,看累了接着睡,居然蹉跎到了傍晚。
“天呐磊哥你居然还没起床!快起来换衣服了,酒会七点半开始。”
仲磊在床上拧着身体,长手臂长腿舒展开来,伸了个痛快的懒腰,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放纵自己了,那一根绷紧的弦一旦有一个裂口,就会迅速断开来,尤其是现在,前尘往事都已经平息,再没有什么能惊扰到他的生活,他和他的爱人,过着大理石般光洁的日子,反射着微光,倒映着窗外的晚霞。
携手走近会场,季苏缅跟他说了一声自己先跑去忙,他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季苏缅的工作状态,安排接待人员引导贵宾,检查座次、菜单和酒,调试音响设备等等,很职业很专业,言笑晏晏,谦和有礼。他端了杯红酒,颜色不太鲜亮,有些黯淡,显然是有了些年份的,这深红色的一抹光让他想起那年夏天的季苏缅,第一天抱着入职材料跑进骏威大厦、第一次去英文学校面试、站在前台工作的他和给小朋友上课的他,无端生出些感慨,还真像老方说的,明明是男朋友却操着他爹的心。
季苏缅在酒会上从头忙到尾,也来不及和仲磊多说几句话,但他长时间站在台上无所事事的时候,总是在人群中找寻仲磊的影子。原本以为他参加这种活动是不太情愿的,想着他会自己找个角落喝酒吃东西,沉默寡言,却没想到,面对自己的同事,他反而很自如,很快就有几个人和他站在一起聊天,看起来很懂得进退应对的样子。远远看到他,仲磊偷偷地眨眼,举了举手里的酒杯,季苏缅便看见自己心里,有一只藏在树林里的小鹿,偷偷探出头,对他微笑。
第二天清晨,作为早起型选手,季苏缅偷偷溜出房间,吃完早餐在甲板上玩了一会儿再回来,仲磊还在睡。
季苏缅轻轻摇他:“磊哥,醒了么?”
“嗯?……没有,再睡一下。”仲磊眼睛都不舍得睁开,手胡乱挥两下,摸到季苏缅,搂着脖子就把他带倒在床上。
“哎——”
“磊哥,你怎么这么能睡啊,你昨天就睡了一下午,今天还要睡么?你这样好浪费啊,船上的活动都不参加。”
“谁说我睡了一下午的,还看了两个付费电影。”
原本窝在他怀里的季苏缅一抬头,不怀好意地“嗯?”了一声。
“想什么呐你,正经电影!”
“磊哥我们去玩一下好不好,甲板冲浪那边人很多,但真的很好玩。”
“我觉得待在阳台上看海景也挺好。”
“哎呀不要像个老年人一样嘛,你已经睡很久了。”
“谁像老年人!你这种作息才是老年人呐,天不亮就起。”
“你不老?那你陪我去玩,去打网球?”
“打就打!”
——终于把他磊哥弄出门了。
网球场是李迟和严茂在用,看到他们俩过来,董事长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会儿了,严秘书也不知道谦让老人家。”
严茂笑了笑:“其实我也让了,只是让得不太明显。”
“你那何止是不太明显,是太不明显了。你们俩打吧,我要歇会儿。”
然而还没打多久,季苏缅就被另一波打篮球的同事叫走了,仲磊也乐得清闲,把球场让给严茂和他女儿,自己坐在场边陪董事长喝茶。
“你是苏缅的男朋友对吧?”李迟问。
“是。您知道他……”
“对,有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提过,当时我还没什么想法,但回家一想不对啊,承彦他这些年也没听说交过女朋友,该不会是他俩有什么关系吧。”
仲磊没忍住笑出声:“您还真会联想。”
“这不能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