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宫女,只因那宫女为她梳头的时候梳掉了她的一绺头发。
他见到了那宫女的尸体,它被泡的很大很大,周围的人都很怕,还有几个与她相熟的宫女流了眼泪。
许是因为天生就缺失了许多情感,他当时就站在几人的旁边,毫无感觉。
他想,那应该就是死亡,死亡应当是一件他麻木的事情,所以舅舅说的话,他并没回答。
直到许多年后,他才知道,那一日,有高僧给舅舅算命,说他命中带劫煞,绝活不过二十五。
后来,舅舅去了边关,他看到舅舅骑在那匹漂亮的枣红马上看着他,“阿执,若是我死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活下去啊。”
舅舅说这话的时候是满怀希望的,然而他当时正每日受着毒药的折磨,所以,他并没有回答。
再后来,那个女人死了,他看着她瞪大了眼睛,尸体不断地渗出血来,他就站在那血泊里,本以为自己应当会很高兴,却没想到,从心脏里滋生出的,却并不是“高兴”这种情感。
他当时并不知道那种情感是什么,直到一年后,从边境传来了舅舅的死讯,他亲眼看着他的尸体被人送了回来,他才知道,那种感情,叫“痛苦”。
被那女人虐待是很痛很痛的,他为了不让自己痛,去压抑了自己的情感,让自己的身心都变得麻木,也因为他的麻木,舅舅的两个问题,他都没能回答。
林执如此想着,身体已经越来越冷,沈姝感受着他的冷,抬起手去拽了拽他的袖子。
他被拽的缓过神来,随后,沈姝抱住了他。
他感受了好一会儿她怀抱的暖,本以为对方会安慰自己,却没想到,沈姝忽然郑重的开口叫他,“阿执……”
他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因沈姝将脸埋入了他的胸膛,他并不能看清楚她的表情,只能将目光放在她的后背。
因刚才将伞偏到他那边,她的衣服上湿了一小块,湿的那一块比别的地方的颜色要深许多,异常明显。
不过紧接着,那一小块就在他眼前消失不见了,因为沈姝起了身子,此时正用那双温柔的桃花眼,注视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吗?越是爱一件事物,死亡的意义便越发沉重,痛苦也越深刻,爱与死并不是两回事,它们是一件事物的一体两面。”
林执垂下眸子,去仔细咀嚼沈姝说的这番话,他感觉迟钝,这话他思索了许久,才懵懵懂懂的懂了,随后又抬起眼去看沈姝。
“所以,你之所以如此难过,是因为曾被人热烈的爱过,也曾热烈的爱过别人。”
林执感觉自己的心忽然颤了一下。
沈姝感受着他身体的颤,却没有继续说话了,只又抱着他。
她是旁观者,远比林执要看得清楚,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麻木阴郁,没有感情的,冷血的非正常人。
其实不是的。
他的感情异常热烈,热烈的能将人的心烫出个窟窿来。
然而感情热烈的人,受到的伤害总是要比旁人更多的。
她想到此处,更觉得心疼,又闷声去叫他,“阿执……”
林执“嗯”了一声去回她,等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却怎么也等不到。
他于是将她整个人都抱到自己的腿上,沈姝于是将自己的头又埋入了他的脖颈,感受他身体的凉。
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他对门外赶车的长岚开口,“回府。”
长岚随即应了一声,马车“啪嗒啪嗒”的往前走。
林执将怀中的人搂紧,以防马车颠到她,随后去垂眸看怀中人的眉眼。
他其实并没有沈姝想的那样好。
在舅舅死的那一年里,他的病日渐严重,他到处都找不到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