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瞥见他手腕上的细痕,心中一颤,移开手,问出这个一直纠缠着自己的问题。
白秉臣放空双眼,似是透过眼前的血色看见那位卧在病榻上的帝王,嘴角扬起:“先帝对臣说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臣的一片丹心一直向着陛下。譬如昔日的帝王之死,又比如如今的辅帝阁之患。”
“臣愿身入虎穴、以身饲虎,可梅韶不能。陛下应当知道臣的底线,此次沧州之行还望陛下恩准。”白秉臣双手奉上赵祯批阅奏折的朱笔,恭敬道,“前车之鉴,还望陛下记之、念之。”
他托笔的双手稳稳地停在赵祯面前,没有半丝退却之意。
赵祯注视着这个一向温和有礼的臣子,以一种绝不退让的姿态站在自己面前,眼前恍惚,仿若是回到白秉臣选中自己的那天。
彼时几大参与苍山事变的武将都已处置,前朝动荡,后宫也不安宁,梅贵妃自刎而亡,尸骨未寒,宫中的各位娘娘就已经惦念着如何爬上贵妃的宝座。
没有人想起,已经二十六的皇子赵祯连个像模像样的太傅也没有,只能去太学里蹭课。
小时看不懂人情世故,他也就傻乎乎地每日不落地去了,待到大些,能看懂周围人或怜悯或鄙夷的目光,赵祯就不愿再踏入半步。
反正去与不去,没有人在意,教书的太傅不会留意,许久未见的父皇更不会查问自己的功课,唯一对自己真心的母妃早已香消玉殒。
他好学上进得不到一句夸,他粗俗下流也无人教养。他是这高楼金阙中最不起眼的皇家血脉。
学什么孔孟之道,还不如在草里抓虫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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