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马匹受了惊吓长嘶着挣扎,一个甩尾就将宁宽颠下,他满身污泥地趴在地上,顾不上骤然摔落的疼痛,抬眼向马车处看去。
在乱石的滚动中,马车就像海上遭遇风暴的小船,剧烈地晃动着,被挤向崖边,推了下去。
一时间风雨无声,滚石不动,血迹自宁宽眼前蔓延开,他晕了过去。
在前方探路的梅韶已然在外围勒马看了半响,流动的雨水划过他神色莫辨的脸颊,他像是一尊石雕,融进这漫天风雨之中。
剑十六瞥一眼梅韶紧紧攥着缰绳的手,似是被雨水浸泡得有些发白。
他收回目光,道:“已经打理好了,要是有人查起,只会查到威虎山。银子已经给清,林虎向庄主致歉之前在酒馆的事,说他会守住嘴的。”
梅韶终于动了动眼皮,向山峦处看去,青烟还未来得及消散,被雨撕扯成烟雾,四处飘散。
“是炸药。”他牵起一丝苦笑,“想让他死的人还真不少。”
剑十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方才的惊天巨雷竟是埋伏在山际的火药迸发出来的。
“要属下去查查吗?”
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梅韶带头勒马往东而去:“不用了。让林虎派人落实尸首就......随地埋了吧。”
他突然自马上转头回看,阴雨连连,络绎不绝,给山间的葱木都蒙上一层灰色。
远远看去,乌云团团,深浅不一地晕染着,映照得水色深沉。
就在这放眼看去的灰黑之间,梅韶轻声道:“此处山葱林绿,水天澄碧,能安葬此处,想必他也是欢喜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复纵马而去,雨滴拍打在脸上,似是那年跪伏在白秉臣院中的那场骤雨穿过时间,追着他而来,而他驱马飞奔,甩落雨点,终得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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