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笔,把一本已经翻阅一半的厚厚账本往后粗略地翻了一遍。
他的手指轻敲在账本上,对着一旁站立的算账先生道:“这样错漏百出的账本,是怎么拿到你们知州案头的?”
仅仅是算了一半,银钱数目就足足相差了三十万两有余,白秉臣怕自己再算下去,就亏出个小国库来。
“这上头朝廷拨付的银两数是真的,可沧州用于民生的数目也是真的。”算账先生抬起头看见白秉臣眼中隐隐有薄怒酝酿,又低下头去,可梗着脖子说出的话却是不卑不亢。
白秉臣意味深长地笑了:“那两者相抵,缺失的银子都去哪儿了?”
算账先生小声道:“这银子出了平都是一个数,进了沧州是另一个数,自然是中途不知漏哪去了。”
“朝廷拨款,自户部核实出库,交由工部来沧州修建,除却他们,再不经他人之手,你的意思,是郭正阳还是郑苑博私吞了这笔银子?”
白秉臣望着算账先生,似是要在他的脸上看出一个答案,过了半响,见他没有回应才轻笑道:“这就是方敏要你把账本拿给我看的缘由?他怕我怪罪威虎山和黄家的事儿,就提前拿这账本来堵我的嘴。你也不怕我和那私吞官银的是一伙的?”
“您是方知州的老师,知州大人信您,我信知州大人。”这算账先生明显是这个直篓子,方敏手下的人,果然有几分他的脾气。
白秉臣这两个月养着身体,把沧州的情况摸了个透,才发觉沧州连年汛期的水患不仅是天灾,更多的是人为。
林虎和黄家的勾当他也了解了不少,只是一直疑虑,方敏不是个软性子,怎么能容忍他们在自己管辖地界内放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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