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的瞬间,他的泪就落了下来,言语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懊恼和委屈,“小师叔,我......我护不住他。”
“当年那样艰险的情景,一次次的,他差点就在我的手下死了,可我一点用都没有,我根本护不住他。我不敢让他回来,这些危险而丑陋的事我来做就好,我不敢再让他置身其中,即便在外人看着,我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我还是不能拿他冒险。”白秉臣开了口,就好似这么多年埋藏在心底的,一个个隐秘的情绪都涌了出来,再也控制不住。
“当年先帝想要他去战场上送死,我想尽办法才叫他活了下来。如今他回了平都,陛下......”白秉臣深吸一口气,还是把话说出了口,“你以为陛下真的想用他来扶持武将吗?”
“吴都刺史才是陛下真正培养的武将,自陛下登基后,佟参看着是调到偏远的吴都抵御海寇,实际上是让他在暗地里培养军队,陛下从来没有想要让一个对赵家心有芥蒂的人掌握军政,即便陛下与先帝不和,他也不会冒这个险。”
似是因为季蒲是江湖人的缘故,白秉臣终于将隐蔽在心中不敢说的话,一股脑儿倾诉出来,“陛下让他回都,是想让他当一个活靶子,是想让他替我去死。”
不顾季蒲惊愕的神色,白秉臣自嘲地笑了:“即便我名为辅帝阁的阁臣,可我从未见过辅帝阁背后的主人,殚精竭虑了这么多年,也只是隐隐地发现张九岱和暗香阁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除此之外,并无半点线索。同悲谷的药材铺子在黎国开了那么多家,可百姓们认得的也只是店中掌柜,而不是老谷主,更不是小师叔你。倘若有一天,哪家药堂出了医死人、卖假药的例子,同悲谷百年声誉毁于一旦,又有谁还在意这你和老谷主的声名如何呢?世人总是更爱偏信自己亲眼看到的,和更贴近自己的。”
--
第121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