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韶狠狠地剜了一眼地上被围的起义军,夹紧马肚,往东而去。
他身后的兵士会意,利落地解决了那几十个杂碎,也相继跟着他往申城奔去。
一路上遇到起义军的散兵,梅韶也没有心情和他们周旋,银枪直挑,身后的大军自上前吞噬处理,没有半分阻碍地到了申城西门城外。
申城的西门就如同苄州的情状一般,受过火烧,焦黑了大半边城门,可城外的防备都没有尽被毁去,看着并没有受到强攻的样子。
可越往城东走,残破的尸首和浓重的血腥味愈发浓烈,待走到东门,地上尸骨已经堆积了有半人高,梅韶只能下马步行。
自偏城墙一路往上,一墙之隔,城楼之上,城墙之下,都是累累尸骨,没有半点能下脚的地方,梅韶木着脸踩在尸体一步步向前,脚下似踩在棉花上一般,不知是长久的奔袭累了脚还是脚下的尸首太过绵软,梅韶竟有些走不动道。
越往城门中心走,尸首堆积地越多,直到敌楼上,他抬头看见不远处,插在城墙凹处的两根旗杆上,挂着两个人头。
它们背后的旗帜已经被扯去,只剩下光秃秃的旗杆,直直地立在原地。
梅韶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怎么也挪不动步子了。
他身后晋西的将领冲过他的身前,踉跄着上前,放下了那两根旗杆。
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透过厚重地城墙,直穿人心,城下大军皆低头而泣。
这黑夜压城,未曾移开半步。
梅韶深吸一口气上前,半跪在凌澈和江曦月的尸首处,轻轻透过破烂的铠甲摸出证明他们身份的令牌来。
两块玉石温热,却好似要烫坏梅韶手间的那块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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