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一盏灯照着,寂静地让人心慌。
他此刻就很心慌。
阮舟挣扎着想要起身,可锁链又把他拖回去,手肘蹭了一次又一次,最后还是无力地躺倒在地。
牢房并不会,腐朽潮湿的味道像极了他曾经住的地牢。
当过往经历归位,他才恍然发觉自己有可多笑。
自以为是的坚持,就如瓷器一样,跌落在地,只剩碎片。
过去他与世间,总像隔着一层雾,唯有母亲的话语才能让他有几分真实。
于是为了这份真实,他什么都愿意做。
因为自小如此,因为暗无天日的岁月中,只有母亲。
可如今才知道,他曾经遇到过许多许多人。
哀求他放过妻儿的侠客,先一步自杀的母亲,被藏起来求一线生机的孩子。
以及第一个把他带回家,对他认认真真开开心心笑的满枝。
这是第一个人,把名字留在了他的心中。
是他毁了一切。
满枝曾说过,她比他大,所以要喊她姐姐。
阮舟当年没喊。
如今,也再没有资格喊了。
过去他对木鬼女的恨和追杀并不在乎,如今越想,越觉得难以启齿。
过去他一直尊敬的母亲,原来有夫有子,原来他只是一个……被埋在地牢里的杂种。
脚步声传来,阮舟勉强起身,借着微光去看外面。
依旧还是那个圣女。
圣女瞧了瞧他,慢慢蹲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啧,如今你的眼中,终于多了几分人性啊。”
阮舟抿唇,垂眸避开她的眼神。
圣女自顾自地说:“想起一切是什么滋味啊?你是不是觉得,过去一切都像笑话,是不是觉得迷茫未知?哈,那就对了,那不然,我做这些事的意义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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