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回味着师尊说过的话,暗自冷嘲一声,眼神骤冷,寒凉彻骨,垂在身侧的手不由紧攥成拳,掌心深陷,被指甲掐出一道鲜艳红痕,甚至微微地沁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休想。
纪长宁收拾完便来到外间,见到徒弟安安静静地坐在软榻上,听到动静时才抬眼望过来,脸上沾染的白浊已经擦净了,模样看着十分乖巧。
纪长宁对上徒弟干净澄澈的眼,一想到自己即将要对徒弟做十分残忍的事,甚至一直以来都对徒弟做着这种事,胸口便隐隐作痛起来。
他才走上前,对“这种事”已十分习惯的徒弟便非常上道地脱去自己的外袍、里衣,将衣裳随手放置一边,在软榻上盘膝而坐,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师尊,可以了。”
纪长宁轻轻颔首,撩起袍摆上榻,与徒弟相对盘膝而坐,从乾坤袖中取出事先备好的取血器具,一根针,还有一个瓶子。
这针长不过几寸,通体晶莹剔透,内里中空,头部细如发丝,往下略宽一些,尾端形似滴漏。而瓶子也如针一般通体晶莹,瓶身纤细,模样精致小巧,握在手里能感受到彻骨的寒意。
它们并不是什么享负盛名的名家仙器,是纪长宁寻了名匠特意定制,只为取血。先用针穿刺胸口,以灵力驱动抽血。血液从尾端一滴滴淌下来,由瓶子在下头接着。
青龙之血为世间阳气最盛、最烈之物,传言修者若饮下一滴便足以脱胎换骨、修为突飞猛进。
然而事实上,青龙之血能增长修为不假,但它实在过于霸道,于凡人、于修者皆是剧毒。凡人饮下一滴便足以毙命,修者若体质过差、意志薄弱,无法忍受神魂焚烧之苦,自然也逃不了一死。
青龙之血最大的效用,在于解毒。大约也不是解毒,说是以毒攻毒更为准确。即使如此,也令无数人趋之若鹜。
纪长宁垂眼望着徒弟赤裸的胸膛,手里紧攥着取血针和储血瓶,迟迟没有动作。
云溪洲虽然总爱撒娇,但平素乖巧听话,修炼勤奋刻苦,虽未完全长成,身形看上去还带着些少年人的青涩单薄,但脱衣之后也显出几分强健。
成年以后,身上的龙角、龙鳞、龙尾全数隐藏,外表看上去与人族无异,只有受了重伤或是情绪激动时才会显露一二。隐去青黑龙鳞的肌肤白皙莹润,吹弹可破,在胸口的位置,却布了一片与别处光洁肌肤相比略显狰狞的伤痕。
那伤痕细看之下能发现是一片细密如雨的红点,而整体来看大约是一幅由红点绘成的图画,虽未完全“画完”,“笔画”也相当简单,只有大致形状,但已足够生动细致,令人一眼便认出是一条翱翔天际的青龙。
不难想象,待这上头的红点越来越多,这幅画会越来越精细。
纪长宁正盯着那一幅所谓图画发怔,忽然听闻对面乖巧坐着的人疑惑开口:“师尊,怎么了,还不开始吗?”
“嗯,”纪长宁闻言回过神,低低应了一声,催动取血针,针尖悬停在云溪洲的胸口,顿了一顿,又轻声补充,“忍着些。”
纪长宁话音刚落,那根由灵力催动,通体散出冰蓝荧光的取血针便缓缓刺入云溪洲的胸口,几乎没入一个指节时才停下来。
接着,冰蓝光芒更盛了些,色泽加深,变得幽暗,一点黑红色的液体才从针尖缓缓挤出来,顺着针管淌到滴漏处,落到储血瓶里。
纪长宁小心地控制着灵力,一面抬眼朝徒弟看去。
取心头血是极痛苦的事,说是剔骨抽筋也不为过,过程本就痛苦,被抽血之人却还要全程保持清醒,更是难捱。不仅如此,心头血集聚修者一身的精气,心血被抽出时,灵力与精气会一并流失,后续不知要多少天材地宝才能养好。
幼时的云溪洲被抽血时会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