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
王世贞摇摇头。他早已想好了,该将什么东西放进杨继盛的棺椁里。除了他的官帽,他的官服,还有……
或许永远也无法问世的一本作品。
都无所谓了,只要仲芳看过就好。
只要他喜欢,就是我自己,都能跟着一起埋下去。
“老师,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恕学生无法多言。”王世贞回道。
‘这不分明是你的字迹吗?’还记得那个花前月下的夜里,杨继盛如此说道。
王世贞说:‘你难道很常看我写的字?怎么就认得那是我的字迹。’
杨继盛笑道:‘你不也不认识我吗?可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字是仲芳?难道我有亲口告诉过你吗?’
从那时起,王世贞才知道,原来杨继盛也留心过他;就好像是自己对他那般。
王世贞又问他:“仲芳,我看你对谁都冷冷清清的,除了我以外,还有谁是你这么亲热的?”
杨继盛冷冷地说了句:“我不是李瓶儿,你也不是西门庆。”王世贞霎时住了嘴。作势要打他,杨继盛嘴巴不饶人,又说:“王少爷好大的官威,还没进翰林院呢,就要打人。”刻薄的模样,竟是非常可喜。
那天夜里,是王世贞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比中了进士还愉快;有杨继盛的陪伴,令他感觉醉意未消,而美人在怀,十分通畅。
只可惜,在这场大雨过后,他们再也不会有一同剪烛的夜晚。
嘉靖三十四年,一别,即是永恒。
第2章 汝貞 (1)
雀跃与害怕的心情参半之下,毛海峰来到了胡宗宪所坐镇的东南地区。
在上岸之前,他想起爸爸曾告诉他:“能混到总督的,都不是好东西,他虽然在给我们的信里写得热情又诚恳,但是你必须小心他,对他多长点心眼。”
毛海峰一口一句:“知道了,爸爸。”
我是你的棋子,是你押在胡宗宪那里的人质。这些,我都知道。
军帐内,毛海峰坐下了,他有些不安。他总想,胡宗宪不可能亲自见他,可胡宗宪不但亲自见了他,如今还与他面对面,就坐在他的对面,微笑着看他。
“胡部堂见到来的人是我,是不是有些失望?”他想。
毕竟在信里笔谈的时候,他爸爸说的都是他要亲自来见胡宗宪,最后来的却是他。
与他相对而坐的胡宗宪说道:“海峰,终于盼到你来了,我很高兴。”
这让毛海峰不解,“部堂大人,为什么呢?本该来的不该是我,而是父亲大人。”
“这几年来,与我互通书信的,一直都不是汪直,而是你,不是吗?终于能够见到笔友,这样的心情自然是无可言喻。”
※
毛海峰知道,这些肯定都是屁话。
他是大海盗汪直的义子,也就是说,他是海盗。他们是两样人,势不两立的人。
胡宗宪是大明朝的官员,是浙直总督;他们则是海盗,一家全是海盗。如果此行无危的话,爸爸又为何要临时反悔,改派他来呢?
‘这几年来,与我互通书信的,一直都不是汪直,而是你,不是吗?终于能够见到笔友,这样的心情自然是无可言喻。’夜深人静之时,毛海峰独自在客居的房内,琢磨着这句话。
他听说过,另一名大海盗,徐海他之所以被胡宗宪抓了,是因为他的妻子张翠翘替丈夫代笔回信,却因着与胡宗宪一来一往、长期通信而动了真心,于是劝丈夫投降,却加速了徐海的死亡。
单靠着与另一个人写信,成为笔友,就算不见面,只要时间一长,也能生发出感情,这可能吗?毛海峰不知道。
他甚至还不知道胡宗宪是敌是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