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重的,他几度以为骨骼会被捏散,但看着男人深刻的泪痕,又觉得多疼都好像没那么难以接受。

    那晚父亲和他说了真多啊。

    极真门空有正派之名,但手段狠毒。掌门姓齐,单字一个伐,这是个凶名,据他本人所说,是镇压的意思。

    他父亲握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极真门打着惩恶扬善的幌子,实则……实则怎么呢?他醉得很深,说不太出来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想了很久也没找到个确切用词,最终哑了声:“滥杀无辜。”

    “你母亲很漂亮,她原身是只猫,那么小,但极真门和我说她是妖,人妖结合有伤天和,说养在门派里总有一天是要伤人的,他们让我把她交出去。但是我没有。”

    “她怀了你,被掳走的时候已经有九个月了。”

    “极真门算什么正道呢?”

    “你母亲最后还是逃回来了,我当时几乎是暴怒,其实更多的是后怕。我抱着她,检查有没有受伤。”

    男人说到这里仿佛要平复心情似的,闭着眼大口喘气,过了不知道多久陈夜雪问,然后呢?

    陈空说,你母亲没有受伤,没有皮外伤,一道都没有。但是元神已经被吸尽了,她失去了猫族独有的敏捷与感知,拼死维持着最后一点功法逃回来,生下了你。

    陈空说,除了你之外,她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

    ——

    陈夜雪苏醒后之觉得仿佛做了一场大梦,不知今夕何夕,他起身动了动身体,仍然能感知到体力透支后的酸痛,但是很清爽。

    那些梦魇和回忆好像都淡了下去,隔着层雾总看不清,他也就不去想了。

    结痂的伤口没有往常的痛感,看样子应该是快好全了。环视一周,傅殊坐在他床边撑着头小憩,眼微微阖着,手边是翻了半卷的书,神情很温柔。

    他心神一跳,只觉被追杀的时候都没这么心烦,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干脆两眼一闭,继续装昏迷了。

    他身体即使被灵药吊着,如今也有点虚弱,这样一闭眼,倒是又能沉沉睡下去。

    傅殊怎么会不知道他醒了,只是顾及对方身世动荡又大病初愈,最终选择了尊重这份沉默。

    他这几年修习得很好,功法甚至比当年兵解前还精进了几分,每天静修完固定的时间都来看望。陈夜雪第二天就不好再装睡了,但傅殊没说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开口。

    傅殊想,那小猫不知在他走后过得好不好,但是逃亡的这些日子总是很累的。

    他身处渚妖泽,消息滞涩,近几日才打探到陈空自爆内丹意图和极真门同归于尽,内丹自爆威力是大,但没有修士能够撑到那个时候——在内丹炸毁之前就会因为不堪重负而爆体而亡。他想起陈空最开始想召集天底下能人异士一同攻上极真门,但临近出发,却把所有人都遣散了。

    傅殊叹了口气,原来是学来了这种功法么?

    他还听说那掌门齐伐有件天地至宝,挡下陈空一击之后堪堪损毁,这场暗杀之后极真门连带底下各门各派都震怒,纷纷派人追捕陈空最后的血亲。

    傅殊陪他的时候不多,但日日不落。陈夜雪觉得自己痊愈得差不多,便趁一个傅殊不在的白日下了床,两步走到房门口,正好可以撞上一截盘旋的楼梯,他往上看一眼,毫不意外地发现这竟然是最顶层。不过他后来才知道的是,那些弟子们无一例外都住在底层的房间,即使是对海拔有需求的禽鸟类,也只是结队搬进了附近的一栋小楼。

    这顶层只有他能来,只有他来过。

    陈夜雪方才出门没往下看,彼时扶着旋转楼梯的扶手往下走,才发现那楼梯看似很长,真正走到头却是不需要多久的。一到厅内就有位身形高大的男人迎过来,陈夜雪潜意识里觉得这身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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