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的,因为陈夜雪迟早会死。他们一家三口,哪一个都逃不了因因为内丹死去的命运。

    这些事发生在一瞬间,也就是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里,傅殊那声“夜雪”余音未散,陈夜雪眼睫颤了颤,冰冷的手指无声地动。

    意欲上前的齐伐与此同时被傅殊一道杀招击退大几米,两重伤叠加震得他吐出血来,他那些狼狈为奸的同僚尚且没反应过来,许久后“啊”一声,连忙围着凑过来查看伤势。

    玄清门出来的兽物也怔了神,簇拥着跑到傅殊身后,但不敢靠太近。

    陈夜雪没有多余精力去看他们,他抱着傅殊的衣领颤抖,带着希冀说你把他杀了么?

    傅殊回握他的手,看了看,缓慢地说至少有重伤,但是……不至于死。

    陈夜雪眼里的光黯淡下去,饶山他平时再沉稳,遇见死亡也是惶恐的,他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就一遍遍地和傅殊说:“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傅殊给他传送灵力,亲吻他被冷汗浸湿的额头,说不会的,我救你,信我。

    但是没有人比陈夜雪更清楚那种生命流逝的感觉,他本来想也亲亲傅殊唇角,说不要这样,我活不了,我知道。

    ——但可能是傅殊术法太纯正,他感受到了一种近似回光返照的感觉,生命流逝的速率被减缓了。

    他呼吸停滞了半秒,随即急切地抱着傅殊,说再多给我一点好不好?我有用的。

    傅殊说,好,好。都好。

    灵力被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入体内,不知道多久后他觉得自己身体有一种饱胀而虚假的充盈感。傅殊的这些灵气能给他续命,但没有办法救他。

    他就在极真门众人面前站起身来,白发飞扬,蓝瞳摄出惊心动魄的狠厉,他此刻几乎是大笑,对着齐伐说:“这真的是你干的最蠢的一件事,齐宗主,”陈夜雪随即声线沉下去,“这秘法不能外传,只有我们陈家的血脉能使出,反正我可以肯定,如果你不先来诸妖泽招惹我这么一遭,我这辈子都不会愿意再见到你的脸。”

    齐伐瞳孔缩了缩,很轻蔑地笑了,“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

    陈夜雪摆摆手,打断他:“活多久不重要,反正能活。”

    齐伐嘴唇边血迹都没擦拭干净,就这么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不像什么齐宗主,倒像一条赤裸裸的恶鬼了:“什么意思?”

    陈夜雪没打算说明白,反正他此刻的健全已经能代表很多东西。人的思维是很好发散的,比如联想到他在这些时日里对原有功法改造升级,这才不会真正死人。这样一来倒真和这次威力缩减有所关联了,齐伐眉眼转动,只觉得真愤恨。

    陈夜雪说,“我死了……可以换具身体,但你能经受住吗?”

    “那些不服你的同门,知道你那么多丰功伟绩是哪来的吗?”

    陈夜雪有点支撑不住身体,是傅殊站起来,沉默地扶住了他,这幅度很细微,齐伐正处于惊惧状态,一时间没有发现。

    陈夜雪说:“你枉顾人伦,赶尽杀绝,一切事物全凭你一张嘴,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你贪图落湖原家法宝,别人不顺你心意便屠满门,事后收买一同行动的同门说是研习妖法、祸害人间,该杀;庆桦山万佛宗不愿为你所用,你便使了手段拢下结界烧了别人满寺……你敢查吗?”他声音低了低,“我不说了。”

    “我不会放过你的,”陈夜雪怏怏的,听起来像没什么兴致再讲。

    有些人听到这些连胡子都要吹起来,真为所不齿还是别有所图不得而知。齐伐嗓子哑了哑:“你们愿意信他?”这男人说话有点不管不顾的疯,“说不定是他那个早死的父亲陈空干的嫁祸给我,他从今往后就能好好做人啦不是吗?”

    没有人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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