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埋头工作, 一边眼睁睁看着水变凉。
当工作已经全部完成, 他再也没有借口能逃避这件事了。
这个想法, 让宋白呼吸有些停滞。
宋白看向自己的右手,右手虎口处还包着纱布,点点殷红渗透出来, 下午萨丁在给他换药时还抱怨, 这都三天了,怎么还不见好。
这只手, 在萨丁看不见的地方, 持续握笔了三天,用力到如今些许放松, 右手还是微微脱力般, 不适应。
他过于失态了, 失去他往日的理智。
察觉这个想法,让宋白离去的神智有了些许清醒。
一到了晚上,人就容易被悲伤、烦扰所侵占,他应该是想得太多了, 宋白弯了弯唇角, 尝试安抚自己, 竭力去忽略在他胸腔里沉闷着、鼓噪的心跳。
他起身抻了个懒腰, 洗漱一番, 回到了卧室。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薄纱似的帘子, 在被褥上投下清冷的光影,形成黑黝黝的连绵起伏的山脉。
在冷幽幽的月光下, 萨丁侧卧在床上,被子盖在他身上,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山丘,随着主人轻微的呼吸变化起伏。
一起,一伏。
又起,又伏。
再起,再伏。
宋白不记得自己数了多少下,他的两只脚仿佛扎了根一般,牢牢钉在地上。
只要一想到,床上躺卧着的、与他有过最亲密关系的人,每每望向他时,心里却想着别人。
他就只是想想,都觉得心砍成了两半。
一半是血,一半是冰。
他像一个因为爱人不钟情于他而伤心的情人,又像一个冰冷无情的看客。
往日亲密缠绵、充满甜蜜的卧室,此刻充斥着无边黑暗,笼罩着他的身体,扼制着他的喉咙,无法移动,无法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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