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落日的广阔天地,百年来,这是大晸文人第一次对武人躬身致敬,在幽静的天下孤烟中,练兵场上的所有人看着这一幕幕,恍惚能瞧见那持续百年的“重文轻武”隐隐已被撼动。
因为一人的坚守,因为无数将士的坚韧,因为那些心系百姓、谋求天下昌盛的清廉文官的醒悟。
这一拜之后,许久谢问渊才说了最后一句话:“此去京兆,谢某此生当不会再踏入西北,在此,吾愿诸位兄弟长水不尽、明月照拂。”
话说完,谢问渊就未再多说一句了,纵使将士都高声唤着“丞相”,他都未再应一声。
八月二十,丞相、大将军启程回京那日,军中士兵竟是自发地走到营帐外长身站立,以长枪杵地,送谢问渊等人离开。
这是军中士兵对大将最高之礼,以示最深的敬意。
虽甚么也未说,亦明白这声将军是叫不得的,但......
与谢问渊一同坐在马车中,钟岐云掀开窗帘望着外间的景象,等离了军营许久,等再也没有瞧见那些士兵的身影,他才望向谢问渊,叹息着问道:“不做将军......你会不会后悔?”
谢问渊听了摇了摇头:“其实,我并不适合做将军。”
“不适合?”钟岐云道:“若是你这般点兵排将如神之人都不适合,那谁人适合?”
“战法只是胜战的一个方面而已,若说真的要得胜,到底靠的还是将军的无畏、将士的不屈,若是兵不似兵,将不像将,我纵有通天本事,也无可奈何。”
说到这里谢问渊顿了顿,笑道:“兵似将,而如何
让士兵无畏,就看将军是何模样了,我心思重,想的、顾及的很多......其实像老将军和问灼这般最是适合,看似冒冒失失,但究其根底,他们想的都是护佑天下,纵然马革裹尸亦无不曾想着在战场上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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