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已成魔 第49节

刻着天地山川的天子冕服,文武百官在皇极殿前山呼万岁。

    那样的赵渊,肃穆端庄。

    让他欣慰又有些遗憾。

    欣慰于这样柔软善良的人终逃过人生大劫,还将带领无数善良之众定这天下安宁。自己终是不曾辜负了乾坤民心,更不曾辜负了赵渊的情意。

    遗憾于他破了无情道,再没有可能亲眼瞧见这海晏河清的盛世来临。

    便是这一刻,他亦能感觉到走火入魔的罡气对自己身体的剧痛折磨。

    *

    “真人……你……快起来。”赵渊说完咳嗽了两声,面露痛苦。

    谢太初上前,握住他的手腕脉搏,过了片刻,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殿下生病了。”

    赵渊抬手摸了摸脸颊。

    并不觉得热,反而感觉到刺骨的冰凉,连关节都冷得发痛。

    “这病是去年霜降时留下来的根子,压了半年,悲恸中压不住了,很快就要烧起来。”谢太初脱了外衫大氅批在他的肩头,“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殿下随我回去吧。”

    他吹了声口哨,大黑马踱步而来,谢太初上马,将赵渊搂在他的怀中。

    “走吧。”他对其余二人说,便驾马往宁夏镇方向而去。

    春风呼啸。

    日沉西山。

    天光被压抑在了贺兰山后,一切静谧,只有马蹄声在官道上响着。

    那个被谢太初精心呵护过的贫瘠的小院落,如今掩埋在黄河的淤泥中。还有魂牵梦萦的开平肃王府,毁于一旦的福王府,早已易主的紫禁城……

    陷入昏迷的赵渊在他怀中颤抖。

    “回哪里?”赵渊在他怀里问,仿佛呓语,“宁夏、北边、顺天府……哪里还有我的家。”

    他的体温滚烫,在谢太初的怀中像是沸腾的谁,又像是炙热的火。灼烧着谢太初的心。

    ——年深兼欲忘京华,种杏栽桃拟待花。

    谢太初亲吻他的额头,在他没有意识的这段岁月中眉眼温柔:“殿下所在,既是吾乡。”

    *

    他的病来的凶猛。

    真如谢太初所言,是自霜降谒陵时就种下的病根,隐忍不发,直到今时终于堤溃蚁穴。

    病轰轰烈烈的来,却抽丝剥茧般的好。

    醒醒睡睡,昏昏沉沉,许多天里,赵渊都似乎活在梦中。

    他瞧见了狄边平带着英子来看他,步项明带着萧绛似乎也来过……再来的都影影憧憧……福王、太子、奉安,皇太孙、皇爷爷,还有父亲,兄长……

    最后他似乎回到了肃王府院子里那颗石榴树下。

    母亲拨出玫红色的石榴籽,笑着瞧他吃下。

    “渊儿,快快醒来吧。”她说,“大家都在等你……大端亦在等你。”

    石榴籽在他舌尖滚动。

    他抬眼去看石榴树。

    树叶在春风中沙沙作响,阳光被摇成了一团光雾,然后那些光雾在他眼前覆盖。他吃力的睁开眼睛,光雾散了,化作了马车车厢的窗框。

    外面传来风吹草地的声音。

    他撑着自己坐起来。

    窗外,阳光明媚,绿色的草原一望无际。

    大黑似乎找到了伙伴,正围着一匹红马打转儿。周围的帐篷无数,阚玉凤和陶少川带着几个将领打扮的人正拿着地图在说着什么。

    并不见谢太初的身影。

    赵渊做起来后休息了一会儿,才能够攀着下了马车,落地的那一瞬间他双脚一软,差点虚弱的跪下去。

    撑着扶手,眩晕一阵阵的过去,再抬眼,阳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然后就瞧见阚玉凤等人怔住了。

    陶少川反应更快,已经跑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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