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根本没能听清。
林斐听着他喑哑低沉的嗓音,和憔悴不堪的模样,心里生出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止俞。
以前的林止俞漂亮明艳,浑身都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闪亮光芒。
但尽管是生活在同一处屋檐下,林斐和林止俞却像死对头一样一起生活了十来年。
在林斐眼里的林止俞虚伪做作,他总能凭借着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和最能魅惑人心的外表勾迷得外面一群人为他神魂颠倒。
两人一同养在林家,却过着天差地别的生活。一个是真正的、享受着万千宠爱的林家亲子;一个是沾亲带故、却忍受着万人唾弃的林家子孙。
小时候林止俞抢林斐喜欢的玩具,长大了就抢林斐喜欢的人。
他明明什么都有,却总喜欢什么都抢林斐的。
林斐实在不想再和林止俞共同存在一片小天地里,臭着脸狠狠地从林止俞的身体里穿过,然后飘出门外。
小狸花在林斐走后情绪越来越躁怒,喉咙里时不时发出警告呜呜声,它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却看到他空洞洞的眼睛里突然涌出泪水来。
林止俞死死地盯着它,声音却很轻:“林斐死了,你还不知道吧?”
“你说,他怎么就死了呢?”
林止俞想起昨天自己从警察手里拿出的DNA化验结果,撕心裂肺的疼痛自胸口蔓延上来,他声音都在发颤:“明明……明明前天还好好的……”
“怎么就死了呢?怎么就会去跳楼了呢?”
“呵呵呵——就差一步了,”林止俞红着一双眼低低地笑了出来,泪水挂在苍白的脸上,让他那张美人面看着有种违和的吥癫感:“可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跑去跳楼?”
“他丢下我了……他怎么能……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丢下我?”
林止俞赤红的双眸泛上狠厉,艳丽的美人面流露出几分病态的阴鸷:
“明明我就差那么一步,就差那么一步就可以真真正正的拥有他了。”
“可这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林斐的葬礼被定在一个飘着小雨的礼拜三。
也就是林斐跳楼后的第四天。
他拼凑不成一具完整的零碎肢体被烧成灰封锁在一扎匣小小的骨灰盒里。
这场葬礼来得仓促,也尤为的简单。
葬礼上冷冷清清的,为数不多前来的人究竟是带着诚心来吊唁的还是来看好戏的,就无人知道了。
林斐只是光着看摆在正中央的黑白照片当中的自己,只觉得这世界一片恍惚。
自己看自己的遗像,这场面怎么看都怎么怪异。
不同于林荀夫妇俩对前来吊唁的人的惺惺作态,在现场中的林止俞安静得不同寻常,连林斐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今天的林止俞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花,静静地立在极林斐的遗像身旁。极致的黑衬着他那张妖艳的脸格外苍白瞩目,一双眼尾上翘的狐狸眼沉静肃穆,一丝神色也无。
林斐站在一边,看到同样穿着黑色西装的沈言殊有好几次都想凑过来跟林止俞说话,但都被林止俞面无表情地不动声色给避开了。
沈言殊面色讪讪,转头看向林斐的遗像时,不知想到了什么,抿着的唇角瞬间就平了下去。
两人的气氛瞬间怪异了起来。
沈言殊吃瘪的模样让林斐眼里多少带了些许幸灾乐祸。
以前在沈言殊面前,吃瘪的是他;如今换了林止俞,吃瘪的却是沈言殊。
小雨一直飘到晚上,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林斐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