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警事 第5节

问:“你买的也是黑市票?”

    搂着皮包的中年人恨恨地说:“在十六铺码头排了三天队都没买到票,只能找黄牛。”

    “我买的也是黑市票,我花了十五,你花多少钱?”

    “也是十五。”

    “你是几等舱。”

    “五等舱,你呢。”

    “一样。”

    一个妇女接过话茬:“回来的票不好买,回去的票一样买不到。我去售票处问过,明后天的船票都卖光了,连大后天的都没有。”

    知识分子问:“你刚回来就要回去?”

    妇女解释道:“我是先去问问的,不管几号回去都要买票。”

    “白龙港这边的票也被黄牛买走了,我上次去上海也没买到,只能跟黄牛买。”

    “白龙港到十六铺码头的五等舱多少钱?”

    “跟十六铺那边一样,都是十五。”

    普通职工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钱,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干一年才能攒下多少钱,一块多钱的船票转手卖十几块,想想就气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车里旅客提到买票难,聊到黑心的黄牛,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声讨起来。

    白龙港汽车站的车票虽然难买,但一天开好几班,当天基本上都能买到,并且没黄牛加价。

    韩渝走后门坐汽车不掏钱的事,相比那些倒卖船票的黑心黄牛实在算不上有多恶劣。

    况且司机师傅正时不时抬头看后视镜,售票员更是瞪着大眼睛,没人敢再敢发韩渝坐车不买票的牢骚。

    旅客们从买船票难,聊到不断上涨的物价,各种不满。

    他们的矛头不再对准自己,几次想掏钱补票的韩渝终于松下口气。

    坐汽车就是快,不到一小时就抵达了南通市长途汽车站。

    韩渝感谢了一番,骑上车直奔港务局宿舍。

    姐夫张江昆已经下班了,正在厨房做晚饭。

    姐姐韩宁在海员俱乐部做客房服务员,今天不用值夜班,下班的也早,正怏怏不乐地坐在电风扇带孩子。

    “姐,怎么了。”

    “中午休息时去百货大楼排了两个小时队,什么都没买到。”

    “你想买什么?”韩渝抱起小外甥,坐下问。

    韩宁嘀咕道:“盐、酱油、肥皂、白糖、火柴啊,没想到那么多人排队,根本挤不到柜台前面。”

    “这些东西家里又不是没有,应付个把月应该没事吧。”

    “要涨价,不是要涨价,是已经涨了!”

    韩宁掏出早准备好的钱和各种票,一边数着一边唉声叹气起来。

    “我们俱乐部茅台酒的零售价,从二十几块钱一瓶,一下子涨到两百九一瓶。中华烟从两块钱一包涨到十二块钱一包!”

    他们两口子的工资是不低,但这几年攒下的钱不是借给哥哥韩申结婚,就是接济姐夫的那两个弟弟。

    日子其实过得紧巴巴的,没存款,也没多少现钱。

    就算能排上队,能买到东西,也买不了多少。

    韩渝劝慰道:“姐,茅台酒中华烟就算不涨价,我们也不会去买。”

    张江昆乐了,回头笑道:“韩宁,三儿说得对,就算物价涨到天上去对我们影响也不大。我老家又不是没田,米不用花钱买,油也不用花钱买,连菜都不怎么要买。”

    韩渝打趣道:“这就叫一工一农,胜过富农。”

    家里有一个工人和一个农民,这是最沾光的。

    但事实上谁也不想做农民,只要有机会就会转户口。

    具体到这个家,只是婆婆有一亩二分地和几分自留地,公公是船民,城镇户口,没有地。

    一亩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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