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里辨别出是不是谢晏,而身躯已不知被虎豹拖去了哪里。
顺着血迹一路深入,直到看见一棵树下,静静伏着一团毛发绒绒的头颅。
他怔愣了片刻,快步上前,拨开遮挡面孔的发丝——
看到真容的这一瞬间,那灭顶的窒息感将他倾头淹没,而后片刻,裴钧掩面而笑。
“……”
是这个谢公子,是刑部尚书谢家的公子。
不是谢晏。
直到此刻裴钧才意识到,“死的人不是谢晏”这件事,对他来说竟变得如此重要。
裴钧强迫自己冷静,长出一口气,心道,段清时再废物,也不会将谢晏丢下一个人逃跑。或许他们根本没有遇上虎豹,又或许,他们早就出了猎林,到什么山清水秀的地方幽会去了。
比起谢晏被虎豹吃了,如今哪怕是有人告诉他,谢晏此刻正与段清时抱在一起卿卿我我,他都能庆幸地为他们鼓掌。
他提剑上马,沿着草伏血泼的痕迹继续往林子里去,寻找蛛丝马迹。谁知没进百十步,迎面撞上了他最想看到、亦最不想看到的人——
段清时。
还是狼狈不堪的段清时。
他正捏着一片赤红色的衣服碎片,浑浑噩噩地呆愣着。
但更重要的是,段清时是一个人,身边再无其他人跟随。
“裴、裴钧?!”
段清时仰头看见了他从林子里出来,像是看见了救星,也是看见了阎王。恐惧、懊悔和焦急齐齐地泛上来,他将对摄政王的尊称更是抛得一干二净,语无伦次地拽住裴钧的衣服,解释道:“我,我把他弄丢了……我不知道会有虎豹作乱。”
“怎么办?怎么办?”他原地乱踱,慌得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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