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开始想着下一步等到了人以后,他会去哪里。
是会入轮回转世投胎,还是下地府……不对,他秦笑从封为安王以来,从未做过任何不轨之事,手上干干净净,没有杀过一个人。他对昔日的同窗手足,从来都下不去手。
可惜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大概也是他没能斗过其他皇子的原因吧。
他这么想着,没留意到有什么靠近了。
船身突然一沉,又很快浮了上来。他察觉到动静望过去,发现船上多了一个人。
他又去看白无常——发现竟有两个白无常!另一个不知何时越过他走到了白无常后面……准确来说它们的身影正渐渐融为一体。
他看愣了,等回过神时登船的那人已经坐到了他的旁边。
“行——”又是一声逐渐拉远的长号,白无常手中的灯笼烛火摇曳,瞬息之间由蓝光变成了白光。
船轻轻向前飘动了。
秦笑忍不住想看身旁这人是谁,于是他将头转了过去,结果看清楚对方的脸时瞳孔骤缩——如果魂魄也有瞳孔的话。
这人……!!
竟然是亲手杀了他的那个家臣卿闻?!!
秦笑浑身一冷,身形剧颤,他抖着嗓子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不能再说话了。
白无常仍旧立在那里,默默掌握着船的走向。
卿闻似乎是察觉到秦笑的不对劲,抬眼看了过来,然后也愣了。
两目相望,一时竟说不出谁眼中的悲戚和怨恨更深些。
秦笑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疑问,比如卿闻不是杀他立功了吗,怎么也死了……何时死的,他下葬前还是下葬后,又是被谁杀的……究竟是谁指使他这么做的,又为何杀了他……
他这么想着,再看向卿闻时,眼中藏了无数猜测和疑问,复杂万千。
而卿闻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不一会儿眼中淌下两行清泪来,他缓缓地抬起手,似乎想要碰一碰秦笑的脸——
就在他的手将差一毫就要触上时,秦笑向后避了避,躲开了。
什么意思,都已经死了还做什么戏,想要在待会儿下地府时拉上他做可笑的说辞吗?秦笑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无声哂笑了一声,侧过脸去不再看他。
卿闻伸出的手一僵,他在秦笑看不见的地方张了张口,发现自己也不能发出声音后,便缓缓放下了手,不再动作。
船轻轻地向前开着。不知何时,四周传来了几道声音,由远及近,刚开始还不能听清究竟在说什么,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大,两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有两道声音在念他们的生平,音色一男一女,听不出年龄。而且每念一段,后面都跟上了一句“判词”——
“秉性良善,好生戒杀。于梁粟廿二年广济府州灾民,赈粥于道,万民感授。身后百家闻之,皆巷哭为斋——朝评。”
这说的是秦笑,他二十二岁那年所受封地涝旱整整大半年,百姓饥荒,路上到处可见乞讨的人,他奉命出城巡察,路见此景心中大怮,令时任府州县衙开仓济民,并亲自在路边给百姓盛粥,百姓传念,一时闻名于朝。
而多亏有他赈济及时,府州的百姓才逃过一劫,没有造成饿殍遍野、瘟疫横生的惨状。
秦笑静静听着,他没想到在身死后府州的百姓居然还记得他,并且还“皆巷哭为斋”。
不过没等他心生感叹,下一句又传来——
“生为人,先为神,后为人。性宽恕,有好德经治之才——暮判。”
“……”秦笑还没听懂什么叫“先为神,后为人”,下一句就远远传来,这次就与他的不相符了,听起来应该说的是卿闻。
“秉性刚正,纯直不阿。于梁粟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