囔,指了墙上挂着的另一幅画像道,“我自己的都没这么细致,你还闹我。”
卿闻眯眼看去,那上面同是一位翩翩君子的玉颜,看上去与怀里人一般无二,可见画功了得。
他想了想,起身将那副画像拿了下来,摆在自己的旁边。
“做什么?”秦笑停笔问道。
卿闻弯下腰执了他的手,笑道:“想起几句诗,觉得应景,想添上。”
是一首绝句,且只四句——
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
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
两幅画上,一个写了第一句和第三句,一个写了第二句和第四句,只合并在一起,这首诗才能变得完整。
“两处相思同淋雪……”
秦笑搁下笔,虚划着未干的墨迹,问道:“如何是两处相思了,我们不在一处么?”
“初遇你时,你是皇子,我是阶下囚。”
卿闻笑了一声,捻了一缕秦笑垂下的白发接着道,“情动时,你是民心所向的安王殿下,我是为你谏言的谋士。”
“后来……”卿闻没再往下说了。
秦笑了然。
后来是他们一同赴了黄泉,机缘巧合,飞升做了司雪的神君,又经百年才点破因缘走到一起……
如今却还未成亲。
秦笑蹙眉,转身回抱住身后这个人,看着他如画的眉眼,认真道:“天界的时日交替我看不清楚,我最近总想着去问问四值功曹的……”
他回握住卿闻的手,眼里有细雪化开。
“卿闻,你说哪个日子是宜嫁娶的?”
……
礼贴上写了三月三。这天人间桃花浓烈,纷纷扬扬要铺满婚殿。
两人身着红色妆服,上头是织女为他们绣的金线鸳鸯,低首拜堂时,面前坐的是敖泽和从人间请来的一个懵懂女娃……是轮回两次的秦笑生母、当年的贵妃娘娘。
只一方亲家……秦笑多次提过,但卿闻始终不愿请他家的什么人来,最后只得作罢。
“贵妃娘娘”头一次坐在如此尊贵的上宾座上,却不见怯意,在两个人一叩三拜后乐得直拍手,咯咯笑道:“送入洞房,快入洞房呀!”
雪尊姊妹在一旁忍着笑,直往那女娃嘴里塞喜糖,要堵她的嘴。
婚宴很大,也很闹腾……龙王听闻自己的孙儿要结亲,兴冲冲地赶来要分一杯喜酒,却看到孙媳竟是个男的,失望而归。
两位男子的礼成似乎是天地间不合礼制的,若在当年靖朝,必然要骂他安王色令智昏,败坏天子家风的……可偏偏他们已经不是当年的皇子和家臣了。
一双佳偶,是疗民苦,解民怨的天上雪官,阳春三月,花神都来观礼。
觥筹交错。秦笑坐在当年他和卿闻同处几月的偏隅厢房内,伸手在喜被下摸到了一把红枣桂圆,不禁扶额失笑。
早生贵子……再是神仙,男子也无法孕育子嗣。想到这儿,他又自觉有些奇怪的失落。
窗外是人间的月色,此时隔了一层朦胧的红纱,只教人看得见上面织了个大大的“喜”字。
他低头,看了看右手尾指上绑着的一道红丝线,也是隐隐约约的,倒不是因为隔了红纱,而是月下仙人牵引的一道姻缘法术。
秦笑抿唇,听着门外的动静,抬手轻轻扯了扯那道红线。
不多时红线一下变得明晰起来,那头系着的人悄然而至。
“等急了?”卿闻身上带着浓郁的酒香,先伸手揭了那碍人的红纱,亲了亲秦笑的手心。
他轻声的很,像是怕让人听到。秦笑皱着眉,也压低道:“外头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