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的喻青流干了最后一滴泪,再无从前娇颜。
他本以为归远难逃一劫,却不想上天眷顾,竟让他和喻青的孩子尚存于世。
沈璧君等人本就想留给晚辈小叙的空,因而行得极慢,她扶着沈老夫人,缓步走来,刚巧撞上抱着归远啜泣的薛景琅。
“哥哥,嫂嫂若是见了你这般模样,也会不忍的,而今最好的结果不就是我们尚且安然无恙吗?斯人已逝,当惜取眼前时才对。”薛予宁压住了涌上心头的酸涩,哽咽着开口。
沈璧君亦是出声劝慰:“是啊薛将军,而今归远也懂事,你也切莫因太过哀恸而伤了身子。”
沈璧君招手唤来了两名小厮,示意其将薛景琅扶起。
谢煜亦是轻声言道:“来时我已经着人收拾了间院子出来,薛将军这几日可暂住在此,等到将军府整收好了再回去也不迟,今儿天色也不早了,薛将军不如先带着归远去歇息吧。”
入了夜的定京城尚有寒气萦绕,薛景琅的伤并未好全,这么吹下去也不是好事儿。
薛景琅低声应道:“这几日恐得叨扰国公爷了。”
谢煜却朗声而笑,摆摆手,颇有几分豪气:“谈什么叨扰呢!你我二人日后还得成亲家呢。”
“嘶......夫人你打我作甚?”
谢煜话音方落,却遭沈璧君一拧,他正对上沈璧君含着愠气的目色,转瞬便不敢再多问。
而立在一旁的谢砚书和薛予宁闻言皆是面色一红。
倒是薛景琅破涕为笑,他直起身来牵起了归远的手,冲谢煜颔首:“国公爷所言也不无道理,他二人既已互道了心意,这亲事也当提上日程了。”
“知我者莫若薛将军也!”谢煜此时昂起了头,对着沈璧君便是一笑,带着些自得。
“这婚事马虎不得,我们国公府也不会亏待了予宁,是以还得寻个时机好好准备一番才是。”沈璧君接过了话头,向薛景琅说到。
薛景琅亦点头称是,他向谢煜和沈璧君一揖后,牵起了归远的手,正欲跟上小厮的脚步,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予宁,你平日里在府中是宿于何处?”
谢煜和沈璧君先行一步,因而并未听清薛景琅所言,而薛景琅不大不小的一句话却让松鹤堂归于静默。
宿于何处?薛予宁自打被谢砚书识破了身份后,便一直宿于他房中。
少女像是个撕毁了锦衣而被抓包的小狸猫,垂首不敢看向薛景琅。
而薛景琅也未恼怒,他只慢慢走向谢砚书,对上少年带着些红意的俊面,抬手拍了拍其肩头:“知道你们精神气力足,但还是得注意克制一下。”
第44章 娇香美玉
“成炜, 而今的形势于我们而言不容乐观呐。”
寝殿之内檀木作梁,水晶化灯, 投洒出一道金碧彩光, 将深宫禁苑内的奢靡都呈于众人眼前。珍珠帘幕下的美人榻,女子斜躺在上边儿,搭着一条羊绒毯, 右手撑头休憩。
萧成炜长叹一声,眸中的阴骘比往日更甚,他今日连损两员大将,岂是能轻易将此事抛之于脑后的?
更何况, 废太子萧成决已从天牢里出来,重回东宫, 此番遭受了牢狱之灾的萧成决定是会引起一批见风使舵之人的拥戴。
今儿个他来祝泠的寝殿时, 一路上便时常听见几个小太监在言说朝中已有不少大臣去往东宫探望太子。
萧成炜心中的怒火不消反增,他行至玉桌之前,将已经凉透了的清茶一饮而尽。
“母妃, 舅舅他可有给您传信回来?”
萧成炜忽而想起自己的母舅尚在凤阳城, 此次他谢砚书倒还算识相, 并未将其母舅祝执想要杀人灭口的行径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