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然而昨夜李安却告知他,萧成炜于狱中自刎,至死也未曾承认自己做错了。
萧齐北微微闭上了眼,喉间涌起一股血腥气,他老了,也无法再掌控朝局了。
此前因他一己私欲,曾害死了多名无辜忠良,也是他助长了萧成炜的野心,原来,这个中症结竟是出自于他。
这帝王之座,他是万万不能再坐下去了,他回头看向立在殿前的萧成珏,男子一身盘龙锦袍,玉面清俊,头戴金冠,颇有仁君之气。
这位子,也该传给他了。
射入殿内的金光落在萧齐北皱纹满布的脸上,更显其沧桑,他轻轻一笑,慢慢开口:“李安,宣旨吧。”
*
长风将起,天边春色正浓,深宫之中的梨花掉落,从朱色的墙壁处划过,落至白玉铺就的小径,最后沉于青泥之中。
薛景琅望向远处腾起的层峦,轻然长叹一声:“陛下而今传位于太子殿下,想必也是经过了一番思虑的。”
“陛下龙体本就抱恙,此举已是最好的结局了,只是......”
谢砚书顿了顿,他打量了一下薛景琅的神色,却见薛景琅无奈一笑。
“只是萧成炜死于自刎,并未将其之恶行昭示于众。”
薛景琅话及此处,稍稍一哽:“毕竟他曾在暗中害了不少人,连青儿......”
“连青儿也是因此而惨死。”
“薛大哥......”谢砚书想要出声劝慰,却又不知该如何言说。
只见薛景琅拂了拂衣袖,转而拭去了眼角滑落的热泪,叹笑道:“斯人已逝,当惜取眼前时才是,好在归远也不负我望,倒是懂事。对了,小宁近来可好?”
此前他还不知薛予宁竟是有了身子,骊山一战分外凶险,他回京后才知薛予宁有孕,当即便是一惊。
玄衣少年立于清风之中,在听见那人的名姓后,眼中的笑意不自觉便显现了出来。
“宁宁最近倒是无碍,只是贪睡了些。”
薛景琅一拍谢砚书的肩,带着些试探性的意味开口:“她没有随意大发脾气?”
谢砚书微愣:“何出此言?”
薛景琅目露惊色,他双眉禁皱:“喻青当年怀归远的时候,总爱生气,没事儿便逮着我骂,我想着小宁本身性子就娇纵,恐是会比喻青有过之而无不及,本想劝慰你一番的,怎知她竟没有发脾气。”
谢砚书闻言朗声一笑,双目含情,他看向远处的天光,层峦叠翠,拢起一道弧线。
“宁宁才不舍得骂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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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烛火通明,少年清俊的下颚染了些烛光,寒星碎钻的双眸里盛着一汪深潭,潭中不经意间落入了一块玉石,漾开了阵阵涟漪。
“这是什么?”
薛予宁拿过桌上的竹条,细细翻看了起来。
她拿着竹条围裹而成的一个小团,思索了一番后,竟是与记忆中的一则影像重叠。
“你在做小兔灯?”
谢砚书沉声而笑,目若朗星:“从前在青崖书院时,你总以为送你小兔灯的人是裴青,而今我当然要重新做一个送于你。”
少年说着便将薛予宁手中的小兔灯拿过,转而将桌上已然点好的蜡烛嵌进了竹灯之中,白色的玉兔登时便跃然于火光之外,灵动的眼眸正盯着薛予宁。
“宁宁,你想去江南吗?”
谢砚书记得薛予宁曾说过,想去看江南的流水娇花,碧云绿草,此前一直忙于朝中政事,他并未得空带薛予宁出去走走。
“江南?”
薛予宁抱着小兔灯在谢砚书身旁坐下,少女眉眼弯弯,小兔灯的光亮披落在她的娇面上,玉面含羞带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