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开战(五)

  因为,法国有特权阶级。

    法国的特权阶层,有大量土地。

    法国的特权阶层,有税收优免。

    而只针对土地收税的这套学说,自然也就意味着,土地越多,交的税越多,也就是和反对法国的特权阶层这个社会现实融合在了一起。

    法王一看,哎,这个学说好,尤其是那句“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很有道理啊。

    于是法王还专门学中国,在春天的时候,亲自扶犁,亲耕籍田,以为王国表率。

    然后,就出事了。

    在重农学派的影响下,在配合上启蒙主义的传播。

    实际上,一部分特权阶层、贵族阶层,以及大量的第三等级中的富裕阶层,都向国王请愿。

    希望国王“按照土地多寡,征收全国统一的土地税”。

    听起来,好像是个好事,对国王的财政大有裨益。

    但是,事情是一个事情,法理上就出问题了。

    “我们支持全国统一土地税的原因,是出于人的平等,而不是因为国库的钱不够用了。”

    “客观上,实行全国统一的土地税,将增加国库收入。”

    “主观上,我们必须说清楚,我们不是因为国库没钱,而同意全国统一土地税的。”

    “我们是出于人的平等这个概念,提出的全国按照土地统一征税的请愿。”

    “我们甚至支持废除征税豁免权、支持取缔免税权、财政特权。但我们必须重申,我们支持,不是因为国库缺钱,财政没钱了,而是出于人的平等的理念来要求废除这一切特权,并且按照土地多寡来收税。”

    “只不过,我们对平等的支持,恰好增加了国库的收入而已。”

    “你不要以为,我们是为了增加国库收入而同意统一征税的。”

    整场事件中,最有意思的,还是巴黎的高等法院。

    如果代入到前朝的衮衮诸公,或者历朝历代的士大夫,他们和巴黎高等法院的那群人的历史意义,是一样的。

    或许,他们是出于自身的利益、自私的想法、士大夫特权的自利。

    但他们都在对抗绝对的皇权和王权上,充当了“历史不自觉的工具”。

    巴黎高等法院为了维系贵族的利益,挖出来了法国古老的绝对王权时代之前的宪章,来对抗王权。

    士大夫们为了维系自身的利益,挖出来了中国古老的民本思想和天子理论,来对抗皇权。

    而什么叫“历史不自觉的工具”。

    比如大顺皇帝,并不想通过铁路来改善百姓的生活,只是为了方便镇压和维系旧的统治,但他还是决定修一条铁路。

    比如大顺的资本,并不想为爪哇人民谋福利,但为了方便运输稻米靛草和香料,还是加强了爪哇了基础建设,修了运河、道路、甚至学堂。

    比如大顺的东北开发,投资者并不想为失地百姓谋活路,但为了黄豆柞蚕高粱米的利润,将原本荒芜的东北地区,开发了起来,使得上百万松苏的失地、失业、失盐的百姓,活了下来。

    面对绝对王权和皇权时候。

    法国没有一个机构,能够代表各阶层的利益,向君主提出想法,于是只能借助高等法院这个维护特权阶层利益的机构,去和君主争论。

    大顺大明也没有一个机构,能够代表各阶层的利益,想君主提出想法。于是只能借助朝臣士大夫这个特权阶层群体,去和君主争论。

    他们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都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的这些举动,充当了历史不自觉的工具,不断瓦解着王权和皇权的神圣性。

    而旧制度,不管是法国的,还是大顺的,旧制度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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