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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人的时候,世间有太多忙碌,他疲于和自己的世界对抗,看不到母亲所面对的压力。

    做了鬼,来去自如,甘秋荔去饭店端盘子洗碗他跟着,给人打扫卫生时他还跟着,她遭受的冷遇、白眼,全都能同时落在这个年轻的亡魂身上。

    这时候他又幼稚地想:“这么辛苦,可能还不如去卖吧?”

    当年自己也暗搓搓骂过母亲形容憔悴,看上去丢脸;等母亲在他面前被人嫌弃脏的时候,他又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毕竟他到死也是个英俊帅小伙,永远干干净净、朝气蓬勃。

    明明是一个屋檐下生活的人。

    “但是愿意买她的叔叔被我骂跑了。”他想。

    那天篮球赛后,年轻的男孩憋不住自己一腔愤懑,当面对着自己的亲生母亲破口大骂。

    甘秋荔震惊地看着他,随后便是泣不成声。

    程成讨厌她话都不说清楚的柔弱,无声的眼泪点燃了他累积的暴躁,他狠狠撞开了大门,在小区的老榕树下坐了一晚上。

    而后那个叔叔再没在家里出现过。

    程成觉得他赢了。

    死过一回,他好像就没那么在意母亲是不是“干净”了,他又想,如果当初不说那些话,也许母亲现在能多一个来钱的路子,是不是就不用那么辛苦。

    执着的事会被死亡颠覆。

    说来讽刺。

    “不是这个意思。”谢燃冷淡的声音打断了程成的胡思乱想,他咽下嘴里的豆花说,“景暄——就他,在你家小区里发现半个夺命阵,这种阵很阴毒,完成了可能是个生灵涂炭的下场……你妈身体不好,或许和这半个阵有关。”

    “啊?”程成愣住了。

    “跟你的死可能也有关。”景暄说了一句,又低下头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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