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静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问温锦,眼神也不去看她,只敢盯着温锦浅蓝的书包,好似怕泄露自己不良的动机。
这是她们第一次偷偷约会,两个人趁着星期六下午短暂的半天假期去附近的商场看了一场电影。
电影很无聊,是一部试图骗取观众眼泪的爱情片。温景对此毫无兴趣,脑中一直在解复杂的几何题才熬过这两个小时。
杨晓静却饶有兴致,观影途中一边掉眼泪,一边往嘴里塞爆米花,时不时还在温锦的袖子上蹭蹭她的眼泪鼻涕。
温锦嫌恶地推开杨晓静凑过来的头,用纸巾擦了擦手和袖子,妄图坐到旁边的座位上离杨晓静远一点。
屁股刚准备挪座时就被杨晓静拉住了手,不准走!杨晓静气鼓鼓的脸转过来正对她。
温锦无奈,只好忐忑不安地坐定不动熬过了这漫长的电影。不安感来源于被杨晓静一直抓着的手,从简单的两手相握到十指紧扣。
温锦似乎总是被动的一方,而她之所以不抗拒杨晓静的靠近,并不是因为她喜欢杨晓静。
当然,她并不讨厌和杨晓静扮演这幼稚的爱情游戏。
因为这也是她近距离观察一个不良人类走向自毁的一环。
温锦对自毁有着强烈的渴望倾向,但她怕痛,害怕一切未知的感觉,她不想自己去体验。
于是她想找个替代者,亲眼看着那个人消逝,慢慢在自己身边流干血液。然后模拟那个人的大脑,体验那些痛苦与释放的感觉,看着那人就像自己小时候那条被大人装进麻袋里打死的宠物狗一样,从凄厉的嚎叫声到一点一点断了喘息,只剩染红地板的满地血迹。
本来她物色了一个完美目标,一个被全班讨厌和霸凌的男同学,她每天都在偷偷观察他,看着大家往他课本上乱画,对他呼来唤去,咒骂他是恶心的同性恋,骂他是娘娘腔和伪娘等一些恶心的话。
没有人出手帮忙,一些人在沉默,更多人在附和嬉笑。连班主任李赵也对此视而不管,甚至一直以该学生成绩不好、扰乱班级秩序为由向他的家长索要礼物。
那个男同学叫什么名字呢?温锦竟一时想不起来,只记得他的外号了,是耗子吧,一种鼠类。
他最后躲起来了吗?还是坠入另一个世界了呢?温锦不知道,不过在高二的最后几个月,温锦一直没见那个耗子的身影。
温锦本来觉得突然一下少了一个观察对象有些可惜,内心也有点无聊和空虚,毕竟她快接近半年的观察日记没法接着写了。
不过,杨晓静的突然接近一下填满了她内心的空虚。
这个观察对象甚至更完美,而且还有一副好皮囊,好像更有趣了点。温锦在日记里缓缓写道。
电影散场后,杨晓静催促温锦送她回家,借口是这样可以顺便在散步的路上给她讲数学题。
温锦向来不拒绝杨晓静的要求,即使温锦家根本就与杨晓静家南辕北辙,一点也不顺路。
嘿,想什么呢,要进来喝杯咖啡吗?我爸妈好像不在家呢。杨晓静用手轻轻拍了拍温锦的肩,骤然打断了温锦飘飞的思绪。
额抱歉,我不爱喝咖啡。温锦吞吞吐吐,她从来不懂如何拒绝杨晓静。
呵,拒绝的借口也如此拙劣,呆子!杨晓静暗想。
旋即又在温锦面前轻笑一声,一双媚眼状似天真地看着她,手却搭上温锦的细腰,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企图,没关系啊,我家也根本没咖啡。
温锦的脸蹭地一下红了,连忙撇开杨晓静在自己腰际的手,慌不择路地拉起书包带子转身就要逃,明天见,我妈喊我回家吃饭了,拜拜~
明天见~小温同学。杨晓静忍不住在原地发笑。
轻叹一声小锦真的好可爱~,杨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