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笼中鸟:要定终身的时候,门铃响了。

    裴夺吻下去。

    “别离开我。”他说。

    盛珏拉开床旁的抽屉,取出平板刷小说打发时间。

    柔软的床,暖黄色系的装修,跟外面的空间泾渭分明,像一个被隔离出的世外桃源。

    裴夺仔细地问过他的喜好,除了人身自由之外,裴夺从不吝啬给他最舒适的生活。

    为什么会被关起来呢?

    这是一笔交易。

    盛珏原本的生活就是一场噩梦,赌博嗜酒的父亲,被折磨到精神失常的母亲,苦难人生的标配。

    在某个日常的晚上,盛珏回到家,父亲腆着笑脸跟一群陌生男人说话,领头的人看了盛珏一眼,收起已经签好的合同,给了父亲一个装满现金的手提箱,带走了盛珏。

    盛珏没有试图挣扎,也没有问母亲在哪。

    那时候的盛珏对家庭毫无留恋,心想,再苦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但是盛珏太小,十四岁的年纪,怎么也想不到人类还可以交易身体。

    他被规训成一个漂亮的器皿,从慌张恐惧到麻木不仁,在地狱里待得太久,他以为那就是人间。

    盛珏回想起自己家人的时候,心中毫无波澜,既不会不舍,也不会痛恨。

    仇恨需要力气,盛珏没有力气。

    直到他偶然和裴夺遇见。

    那是个喧闹的夜晚,会所的某个大型包间里满是高昂酒精的味道,人们大笑着互相灌醉,舒缓的钢琴曲格格不入地填在里面。

    金钱和优雅并没有什么关联。

    盛珏穿着侍应生的衣服,挂上得体的微笑,拿起装着红酒的玻璃杯向这群人靠近,一群半醉半醒的人中间,一道冰冷的视线扫将过来。

    男人穿着灰色的毛衣,皮肤白到近乎病态。他冷淡地坐在一旁,手指间把玩着一个空酒杯,薄薄的眼皮,把眼神切割出手术刀式的锋利。

    周围人都酒精麻痹,独独他像那曲钢琴。

    既然眼神碰上了,那就没有拒绝客人的道理。盛珏径直向他走去,落座在他身旁,笑意盈盈:“这位先生,要来点红酒吗?”

    男人还在看他,那种仔细早已超过了正常的社交礼仪,却与欲望无关,更像一种寻找,一种审视。

    盛珏耸耸肩,正要放下酒杯,就被男人一把握住。

    他攥着盛珏拿酒杯的手,眼神专注得像一见钟情,却道:“知寒?”

    盛珏一愣,迅速切换成一个笑:“您认错人了。但如果您有需求,我们也提供角色扮演服务,只是需要您提供一点资料。当然,这是要额外收费的。”

    男人冷静地拿走那杯红酒,放在桌上:“我要跟你的经理谈一谈。”

    这一谈,裴夺就囚禁了盛珏三年。

    裴夺要旧情人的影子,盛珏图一份来之不易的悠闲,相当公平的交换。

    盛珏的人生是由各种人的命令组成的,先前听父亲的话,后来听会所的话,现在不过是听裴夺的话。

    为裴夺服务是最轻松的,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安安分分地停留在他视线里,就能获得亲吻,拥抱,食物,和其他物质条件上的优待。

    他们也上床,平均每周一两次,而那时的裴夺尽管仍然具有过于旺盛的控制欲,热衷于捆绑,却会显露出一种笨拙的温柔。像是从来强硬的人学习着收敛利爪,尽可能体贴地照顾情人。

    说是替身,但裴夺从来没有让他模仿过那个人,也鲜少提起那个人的存在,盛珏只知道这个人叫贺知寒,已经死去八年了。

    出于好奇,再加上裴夺纵容的态度,盛珏问过这个人,但裴夺沉默片刻,嗓音在极痛时惯常放得很轻:“拜托了,别让我想起他。”

    “我会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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