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医院

唆致人死亡的罪名来着?”

    裴夺淡定自若:“并没有。你成年了,能认知到自杀的危险性,我教唆也只有你自杀这一个后果,没有侵害国家、集团、他人,不会构成犯罪的。”

    盛珏:“……裴医生,你不会是某个犯罪集团的法律顾问吧?”

    裴夺:“不是。”

    两人沉默片刻,盛珏叹了口气,疲惫地说:“抱歉,那个合同按我违约算,作废吧。”

    裴夺:“你赔偿不起。”

    盛珏笑着说:“那怎么办呢?你看看我这一身器官能不能卖出去?”

    他笑得十分快乐,身体放松,语调里藏着隐晦的嘲弄。

    裴夺说:“不必了。不过,就算合同作废,你能去哪里呢。”

    裴夺说话从不带什么私人情绪,他总是置身事外般指出某一个事实,这种事实却最叫人锥心。

    盛珏沉默了好几分钟,突然笑了:“那劳烦您把医院顶楼的钥匙给我?”

    裴夺说:“私自出借我要被扣工资的。不过,晚上我会帮你留个门。”

    盛珏又笑:“你都不劝一下我?”

    裴夺看了一眼输液袋中的余量,关了调节器,做了手部消毒,捏着盛珏的手,利索地拔下了针头。

    裴夺说:“自杀是你的自由,与我无关。”

    即便是目送他人的死亡,裴夺还是那副冷淡、无甚表情的模样。

    盛珏空茫地发着呆,一直挨到了夜晚。

    不知道裴夺做了什么,一整天都再没人进来。

    盛珏迟缓地起身,病号服在身体上空荡荡地,钻着冷风。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四肢疲软无力,胃也绞在一起反馈着恶心,盛珏都一并忽视过去。

    盛珏出了房间,才发现这里的确是医院,这一整层楼都是病房,也不知道自己住一天要花多少钱。

    哈,钱。俗不可耐。

    盛珏找到了通向顶楼的楼梯,一步一步,享受着死亡前最后的呼吸。

    门打开,世界豁然开阔,伸手,似乎能触摸到月亮。

    盛珏走向最外侧,透过防护栏向下看去,一阵目眩头晕。

    太高了。盛珏下意识缩了回来,怔了一会儿,慢慢地伸手握住了栏杆,又向着月亮看去。

    大城市的深夜依然是灯火通明,高楼下车来车往,热闹得很遥远。

    盛珏很习惯这样同月作伴的深夜。黑夜如此静谧,他内心安宁,也就不急着去死了。

    盛珏又在想她了。

    狐狸姐姐。他又一次在口腔中无声咀嚼这几个普通的字,尝到酸苦的滋味。

    一阵寒风杀过,盛珏打了个喷嚏。

    就在此时,一件黑色风衣被人披在自己身上,尤带人类的余温。

    盛珏警惕而诧异地回头,裴医生正站在自己身后,手中提着个塑料袋。

    “抱歉,今天太忙了,”裴夺举起袋子说,“来,先吃饭。”

    盛珏温温淡淡地说:“有什么必要呢。”

    裴夺不咸不淡地回:“断头饭。”

    盛珏:“……”

    裴夺先给他递来一杯热粥,随后是用方形纸单独包装的包子。

    盛珏确实感到饥饿,接过这份好意,慢吞吞地吸食着。

    裴夺什么都没说,等着他吃完一个,就再递过去一个。

    吃完,裴夺收拾好垃圾,转身就走。

    盛珏身上还留着那件风衣,本来想提醒他,最后却沉默了。

    吃也吃饱了,穿也穿暖了,过了一会儿,盛珏莫名其妙开始掉眼泪。

    好难过。

    好难过。

    本来没这么难过的。

    天台上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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