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剧组的古装戏，大概讲皇帝微服私访。
吴龙来时，拍宫廷戏。
换上戏服，扮演皇宫侍卫。
戏服的味道从来没有变过，一如既往地馊臭、发霉的味道。这是融合了各种汗味、潮湿发霉等味道。闻起来很恶心。
据说有群演闻不得这样的味道，当场就吐了。
吴龙不闻也得闻，闻着闻着，不知是习惯了还是麻木了，亦或者是嗅觉下降了。
做龙套还有个最重要的要求，不能发笑、不要发表自己的意见。让你当背景，就要有背景的觉悟。
背景有什么觉悟，就是不能用脑子，不要用脑子去想。
你不是演员，只是群演、只是背景。剧情什么的、逻辑什么的，跟群演没关系。
吴龙和其他群演站在那里当背景，手搭在刀把上，一副认真威严的样子。
干脆，当练站桩呗。
凝神静气，深呼吸。
吸——气——
呼——气——
皇帝在花园看书，妃子过来争宠。
很无聊的戏。据说这戏里，皇帝就是因为看到宫里的妃子争风吃醋，心中烦恼，才会想到微服私访。
当天的戏拍完，吴龙成功引起导演的注意。
拍完一场戏，中间休息时，导演对吴龙指了指。
“你，过来。”
吴龙心想，终于来说事了？
能想像，导演应该是要说，他是看在张自康的面子上，照顾他之类的。
全影视城的剧组都没人敢给你活，也没人愿意给你活，只有我不怕，我给了。
暗示吴龙要感恩什么巴拉巴拉的。
“导演好。”吴龙放低心态。“导演有事？”
“我看你走路和站立都与人不同，站得笔直，走得有力。你当过兵？”
吴龙摇头。
“不是，我练过武。”
导演以为吴龙当过兵，看到只是练过武，不觉奇怪。
“我们请的武行也练武，没看到他们走路站立像你那样。”
吴龙一愣，这怎么答？
“也许门派不同吧。”吴龙只能这么说。
武行只负责打斗，看着都累，平时谁会那么认真。群演更是拿多少钱，干多少活。
也就他，二十年功力，算是从出生开始练武，练成习惯了吧。
剧务看到导演问吴龙话，过来说了一句。
“他就是张老师提的那个吴龙。”
“你就是吴龙？”导演惊讶。
吴龙这才明白，导演根本就不知他是谁。顺手人情而已，过后就忘了。
是他自己脑补过多。
导演并没有因为吴龙会练过武、是张自康介绍过来，就对吴龙另眼相待。
一切照旧，吴龙还是群演，继续当人型背景。又或者拿着刀，和其他群演装模作样地对打。
不要以为对打就要上武行，不可能的。
武行是重要打戏、动作戏才上，或者给主角、配角等主要演员当武替时上。
那种背景的普通打斗，都是群演来演。所以大家看电影看电视时，都会吐槽打得假。
倒是吴龙稍微认真点，也让和他对打的群演心中郁闷。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小声对吴龙说：
“兄弟，差不多得了。你一个群演，别那么卖力，抢人家武行的饭碗。”
吴龙就算打得再随便，二十年功力养成的习惯，都让他打得有板有眼，比别人出彩。
一天的戏拍完，收工时导演再次把吴龙叫到面前。
“学过演戏吗？”
吴龙摇头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