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忐忑。秦宝儿是曾说过,刘镇与庐陵公桓奕曾有约在先,建功立业,改换门庭之后可以再求娶臧宓。但如今他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还肯不肯认这门亲?臧憬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更何况,旁人不清楚,他心里却是心知肚明。当初他亲手将臧宓送去李承勉的房间,里头发生过什么……臧憬不敢想,也不敢问。从前刘镇微贱,自然不嫌弃阿宓。可如今他今非昔比,只怕被乱花迷了眼,又如何能不计较当初那事呢?
他如此患得患失,有好事者却偏要火上浇油,故意来问他:“臧功曹,你家女儿当初因何要与刘镇和离?若当初再忍耐一时穷困,如今您也是刘将军的岳翁,衙中哪个不高看您一眼?”
“依我之见,刘将军的造化还在后头。听闻天子曾拉着他的手,亲自给他斟酒。庐陵公和豫宁侯也争相结交于他,司隶校尉陈实大人也对他赞赏有嘉,夸他仁者且有勇!啧啧,大丈夫当如是……”
听旁人戚戚议论着刘镇如今的春风得意,李承勉面色黑沉。原本五月他便该升迁,但板上钉钉的事情,却因庐陵公过问,这升迁之事再无下文。中书舍人再来信,声色俱厉地告诫他,当约束好家人,端谨言行。
但久在官场厮混,在看到高头骏马上英武非凡如战神降临的刘镇,李承勉立时便收敛起所有情绪,换上一张如沐春风的和蔼面孔,迈着沉稳的八字步,朝队伍前方走去。
而此时臧宓正坐在含光门附近一间茶楼内。听闻凯旋将士会打马游街,行经于此,秦宝儿一早便预定了二楼临窗的位置,拉着臧宓一道来观瞻刘镇意气风发的英姿。
二人闲坐将近一个时辰,含光门外忽起了一阵骚动。臧宓垂目向下一瞧,见许多人热烈欢呼着朝一个方向涌去。
而人群的尽头,旌旗蔽日,剑戟林立,气势森严的黑甲军长驱直入,为首三人之一,正是刘镇。
两月不见,他稍微黑了些,但面颊上的胡须剃得干干净净,从前总是凌乱粗疏的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脊背挺直地坐在马背上,显得既骁悍又英武,更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从容的威势。
臧宓一看到他,心头便忍不住砰砰急速跳起来,连握着茶杯的手都有些轻微的颤抖,面颊上也止不住生出浅浅的红晕来。
恰刘镇扬目扫视,一眼便在纷乱的人群中看到她。目光交错的瞬间,他并未即刻转开视线。
臧宓不自觉就忘了二人已然和离,瞧他在看她,便挽起唇角,冲他露出一个笑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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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纨绔
恰此时, 一条浅黄色的绢帕从空中飘落,被风卷至刘镇面前。他倏尔转开视线,抬手将那绢帕从面颊上揭下。
那帕子质地上乘, 轻薄又柔软,下角绣着一朵白色的栀子花。
抬眼望去,那茶楼花窗里一个长相昳丽的年轻女子冲他惊喜地挥手。
刘镇便将那帕子转交给身侧的亲卫,让他再把那绣帕送上楼,还给人家。
“我就说他在看我!”
臧宓听到隔壁茶座那女子惊喜道。因隔着一丛富贵竹, 从她这头望去, 并不能看清那女子的相貌。但其声如黄莺娇呖呖,想必长得也是粉粉糯糯吧。
刘镇之后未再往茶楼上望一眼, 仿佛她与那些为他倾倒的女子没有两样,都是什么不相干的人一样。
臧宓心底忽而泛起一阵酸涩, 隔了这么久,他果然还对和离之事耿耿于怀,心头还恨她。
这时楼下却起了一阵骚动。因见那女子扔绣帕惹来刘镇的关注,一时许多女子推搡怂恿着,纷纷解了身上所佩的香囊等物朝他掷去, 逗得人群欢笑,热闹得像过节。
唯独臧宓感觉不到这其间的快乐, 旁人越是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