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夫婿生了外心,求了符纸,缝在丈夫的枕头里……”
他表嫂为求夫婿回心转意,一时病急乱投医,什么样的法子都肯试试。张毅说到此,心下却觉得有些丢脸,忙又转了话头。
“另两张符纸,一道是给不知哪家的仆妇,另一道乃是军中一个下属的家眷所求。这我一时之间却没法子摸得透彻了。”
臧宓点了点头,扬目去望刘镇,“你方才不是说想探一探甘泉宫的深浅?眼下有林家一桩确凿的证据,只是此事……”
她说着蹙起眉尖来,忧心忡忡道:“稚子何辜。我一想到将来此事传扬开,旁人皆要带着鄙夷厌弃的目光看待几个孩子,心里就觉得十分沉重。因此,此事并不宜传扬,拿出去叫外人说嘴。若能借钱老夫人之事揭穿甘泉宫的真面目,倒是更两全其美些。”
刘镇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这甘泉宫借着道家的名头,行坑蒙拐骗之事。为愚弄大众,竟借符箓残害信徒身体。如此蠹虫,早该铲除。”
臧宓听他终于松了口,眉头却未松动,为难道:“只是张家上下笃信神佛如此,却不知用怎样的法子才能令其信服。我若冒着大不韪,强行为她诊治,只怕到头来她反而说我是邪祟,坏了陆道姑的符箓。”
张毅听她担忧,不由搓着手:“不如我回家中取一套衣裳,你扮作我堂妹的样子进去侍疾。我设法打发她房中伺候的仆婢。总之不论如何,能救她一命,渡过这一场劫难才好。”
臧宓虽觉有些憋屈,却仍点了点头。她心中并无许多功名利禄的计较,能救人一命,便胜造七级浮屠了。
“你家中请了甘泉宫的道士做法,阿宓悄悄为她治病。到时即便医治好她,她也只会归功于请来的道士灵验。这岂不是非但无法拆穿那些假道士的鬼蜮伎俩,反而还要为他人做嫁衣么?这么蠢的事,也只我家阿宓这个小傻子会同意。”
刘镇听他这法子,不由冷嗤,抱着一双手臂,冷眼瞧着张毅,并不为之所动。
张毅不由抱臂又躬身对他作揖,焦急道:“还请刘将军行个好。帮末将这一回,往后我必承您这个人情。我伯母虽笃信这些,人却不坏,历来乐善好施,最是菩萨心肠。”
刘镇思索片刻,旋即为他出了个好点子:“这种事情,不若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用神鬼之道去斩妖除魔,岂不更妙?”
虽并不知刘镇究竟打着什么主意,但这话一听便显得成竹在胸,高深奥妙。张毅随即听他差遣,前去军中召集了一小队人手。而刘镇径往城南高价寻了个杂耍班子。
臧宓隐隐猜着刘镇的计策,晓得他总是于旁人束手无策之时另辟蹊径,不由会心一笑。刘镇行事每每有逾矩之处,可对付不法恶徒,却偏偏是他这样剑走偏锋的法子才好使。她最爱他有一身峥嵘嶙峋的侠骨,却又有一副锄强扶弱的铁腕柔肠。
两个人为人处世和性情喜好都大为迥异,却偏偏奇异地完美契合。也许人总是越缺乏什么,越是对自己所匮乏的某种特质有着神奇的迷恋和钦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