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并不在意臧宓说些什么,垂眸望着她被握在手中的白皙手指,瓮声道:“我累极了,你不让我歇歇么?”
臧宓听他口气无赖,仗着才历经许多磨难,她硬不下心肠赶他走,心中几许无奈。
“从前我读《洛神赋》,同窗胡诌这赋是陈思王为甄氏所作,我心中嗤之以鼻。他有不世之才,身份又贵重,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如何会惦念兄长的妻子,更何况她从前还曾嫁过一次。而今才明白,长相思兮长相忆,这份求而不得,锥心蚀骨。阿宓,比起这摧折人心的苦楚,我亦可不介怀你曾嫁过人……”
臧宓蹙起眉头,用力想抽回手,斥他道:“三郎,往后这些话再不许说。你若这个样子,便趁早回家去。我与刘镇……”
只是话音未落,徐闻却眼前一黑,晕倒在她肩头。他连日奔波操劳,坚持到此时,心神哀毁,早已是强弩之末。
臧宓重重叹息一声,只将徐闻的头扶正,靠着身后的墙壁。可是家中只林婵一个半大的孩子,她气力又小,根本无人可帮手。
原想去前头簪花铺子寻人来帮忙,可手指却被徐闻紧紧攥着,似乎生怕她离去,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睡梦中紧紧咬住牙关,浑身紧.绷,臧宓一根根去撬他的手指,却是纹丝不动。
她因担心被刘镇瞧见,到时有口说不清楚,急得额上生了细密的汗珠,手指也被他攥得发白。可偏偏是怕什么来什么,才将扇柄撬进徐闻掌心里,不及抽回手,屋外马蹄声近,随即门上吱呀一声,刘镇大步跨进来,一眼瞥见门边蹲着的臧宓,眼中的笑不及扬起,而后又压了下去。
臧宓扬起头,见他面色冷峻,不由心下一颤,脸上迅速涨红了。才想要与他解释,林婵听得外头马蹄声,取了刘镇的软鞋,迎了出来。
臧宓不愿在外人面前与他争执吵嘴,只敛下眉去,继续与徐闻的手指做斗争。
刘镇心头压着一股火,原等着臧宓与自己解释,却见她只瞧了自己一眼,仍又顾着徐闻那小子,一时怒从中来,也未接林婵递来的软鞋,径直提着马鞭,大步往堂后去。
林婵狐疑地探头朝刘镇的背影张望一眼,提着软鞋来问臧宓:“娘子,他怎地不换鞋?”
又疑心徐闻的身份,只是并不敢多问。
臧宓晓得刘镇果真与自己置气,只是心中却十分无奈,只得道:“放着吧。自去做自己的事。”
刘镇才从外头回来,日头正盛,骑马出了一身的汗。往日臧宓总会备着一碗冰饮子等着他,只要他回来吃饭,她多半会亲自下厨,为他做几道喜欢的小菜。
可今日,没有冰饮子,没有可口的小菜,她也没到他跟前来,体贴地为他倒上半盆水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