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三个人抱头痛哭了一顿。
“往后与那小贱人断个干净,与赵氏说些软话赔罪,将她再接回家来。好好的一个家,因一个暗娼,搞到妻离子散,又险些害了你妹妹,如今吃了大苦头,总该晓得后悔。”
徐氏一边擦泪,一边数落臧钧。
臧钧只无神地躺在马车里,并未回应徐氏,瘦骨嶙峋的背影看着不尽萧瑟。
徐氏苦口婆心,只觉口水都要说干,臧钧却仍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也不应承她何时将赵氏接回府中这话茬。
他这模样,瞧着令人悬心吊胆。徐氏心头惴惴,唯恐他再与赖大那媳妇藕断丝连。这日臧憬过寿,一早便遣人往城西,将臧宓接回家来。
不知是因觉愧对臧宓,还是怨她任由他落到东冶那样的地方受罪,臧宓回家,臧钧也只躲在书房。就连吃饭,也是徐氏遣了小丫头送到房中去,倒像是伺候妇人月子一般。
徐氏提起臧钧,忍不住唉声叹气,哭得眼睛红肿,说起气话来:“他从前哪是这般模样,若晓得竟是个讨债的,生下来就该溺死在盆里,也省得我如今操心怄气,整日里忧怖他又出去找那小贱人。”
臧宓用调羹搅着碗里的银耳羹,思忖片刻,侧目看徐氏:“要令他彻底悔悟,法子倒是有,只看娘你舍不舍得了。”
徐氏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忙用帕子拭去眼角泪痕,点头道:“找人再打他一顿也使得。只下手轻些,别打出个好歹来。我瞧他如今身子弱,将来不定落下什么样的病根。”
臧宓嗤笑一声,神情有几分淡漠,“他对那女子有些情意,旁人越是阻挠,他越觉求而不得,心头倒要百般苦楚不舍。他既对她仍有眷恋,那便让他净身出府,与那女子双宿双栖,长相厮守。”
“他身上有案底,自然难找正经的营生,沦落到穷困潦倒的境地,家中不接济,生活便无以为继。那女子跟着赖大时,便一心想要胭脂水粉,锦衣玉食。与臧钧藕断丝连,也不过图他耳根软,出手阔绰。等他一无所有,难道肯再出去做暗娼,养他这种一无是处的男人?”
徐氏蹙着眉头,追问道:“若她当真肯呢?”
“那就将嫂嫂和孩子接回来,好好教养孙子。你只当臧钧早已死在东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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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臧宓所料,臧钧身体稍微好转些,郭氏果真再找上门来,与他倾诉情意。
她吃不得为人浆洗衣裳,粗使打杂的苦,又不会什么挣钱的手艺。旁人计较她的出身,并不肯娶这样的女子进门,而臧钧性子和软,出手又阔绰,她自然惦念不舍这样的主顾。
臧钧悄悄接济她一两回,终于再被徐氏察觉,当真狠下心来,提了竹扫帚将他打出门去。
起先,郭氏笃定臧家只臧钧一个独子,天下岂有不顾惜儿女的父母,因此着意小心伺候着臧钧的起居。只是离了臧家,臧钧再找差事却处处碰壁。
他吃够了东冶里的苦,再不肯沾染下贱的活计,可清闲的差事哪里轮得到他头上呢?连着数次回家讨钱,都被臧憬夫妻拒之门外,果真讨不出半文钱来。
一日两日还好,等到将近一月过去,臧钧手里抠不出钱,反倒要指着女人过活,郭氏的态度便懈怠起来,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许多,嘴里的话也日渐刻薄。
臧钧这才明白,所谓婊.子无情是怎样的令人心寒。枉他竟为这样的女人垂怜心软,同情她的境遇,甚至为她妻离子散,遭受东冶里那般的苦楚,究竟有多不值得。
作者有话说:
刘镇:灾舅子,不值得。
阿宓:我晓得。
第79章 、假冒
臧钧在郭氏这里受了几回白眼, 冷嘲热讽的话听过两回,先前在刑狱和东冶里都没悔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