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文的脸,正如她的性格,端庄婉约,使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温柔。
殿辰救回来的第二天,她凝视着烛火,宁静一笑,往南肃碗里多夹了几筷子菜。
小孩子已经不记得昨天的伤心了,看见殿辰半靠在床沿,他竟疑惑地道:“六哥哥,你怎么不吃啊?”
沈曼文替殿辰答道:“哥哥还不能进主食,世子吃就好了。”
南肃哦了一声,张开小嘴“啊”,旁边的嬷嬷就连忙给他喂了一勺饭。
沈曼文看着南肃,淡如云雾的扯开一个温暖的微笑:“肃儿,你既然喜欢六哥哥,以后可以多陪着他吗?”
南肃想了想,边嚼边摇着脑袋:“不行的,爹爹过段时间就要带我回青渊啦,我娘亲在家等着呢,她会想我的。”
沈曼文垂眸,半晌后摇了摇头,不置可否一笑。
其实,她多年身居弘福寺,并没有什么太多家底。可自那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她都往南肃那里送。
小殿辰很不明白她的做法。
直到有一天,他和南肃堆完雪人回房后,看见母后将自己都舍不得用的炭火送进南肃的房间,终于不解地问:“阿娘,世子房里烧的也是好炭,您为什么不自己留着用呢?”
沈曼文一边给南肃绣着衣服前襟的小兔子图案,一边笑道:“阿娘对他好,他也会对你好啊,你不是喜欢他吗?”
小殿辰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害羞:“不是的,是他喜欢我,不是我喜欢他呢!”
沈曼文温婉一笑,摇摇头,不与这小家伙置辩。
很快,即将年关。
寺庙大门前,殿辰与南肃拉了勾勾,南肃糯糯地说:“六哥哥,明年我还来看你,要等我啊~”
大队伍行到城外十里地时,就分成了两波,青渊王改道向西北而去,皇家人马则驰进了金陵皇城。
偌大的弘福寺突然一散而空,殿辰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正想去找母后时,只见母后突然从里屋出来,手里拿了根穗子耳饰,向嬷嬷问道:“忘了将这个给小世子了,青渊王他们走到哪里了?”
嬷嬷看了看天色:“应该到五延道了。”
沈曼文思忖片刻,回身一把拿起披风:“他们大部队走得慢,应该能追上,不然就得等明年了。”言罢,弯下腰摸了摸殿辰的头顶,柔声道:“辰儿,阿娘去去就来。”
一切突然莫名缓慢下来,风缓慢了,光缓慢了,她也变得缓慢了。这个画面在殿辰记忆里缓慢成了一幅画卷:她提起裙角,转过身走进虚无,眨眼那一瞬间睫毛的抖动模样,被慢放成了十几年……
她再也没有回来。
当夜气温骤降,一场罕世风雪席卷了整个大燕,四处雪崩,甚至个别地区不到一刻的时间里,雪崩体就快速飞奔了几十里。
青渊王的队伍在五延道的鹿山整个被埋了。
这一次天灾使大燕好几个城池被夷为平地,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骨肉分离,那个冬天,大燕和它的百姓一起流下了滚烫的眼泪。
青渊王晨时被救醒时的第一句话是:“肃儿!静妃!”
雪崩来临时,沈曼文和南肃站在山脚的官道上,她正给他将穗子带上耳朵……
皇帝下了死命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几万军队在鹿山范围日夜寻找挖掘,最终,在一个偏僻的山洞里发现了两人——此时,距雪崩已经过了一个月。
“呼呼,”殿辰不停地跑,不停地跑。
他摔倒在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拍身上的雪泥,直冲那座挂了黑色灯笼的宫殿奋力跑去。
女官正在给沈曼文换寿衣,他刚跨过门槛时,身后追上来的太监一把蒙住他的眼睛,哽咽道:“六皇子,不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