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差些就没和魏光一起去酒局,如果那晚我不在…”
男人一哭,顾桥也忍不住跟着哭了,却是无声的。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好不好?宝宝也还小,一定可以养好的,相信我。”
顾桥的胸腔涌起无尽酸涩悲戚,直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将脸贴在他的肩胛,轻声道:“不哭,好吗?”
他轻轻拍着殿辰的背,一如过去无数次,男人曾对他做的那样。
当男人卸下了盔甲时,他也是他最后的屏障。
“殿辰,你知道吗,当你骑着马出现在村子里的那一刻,我觉得我的英雄来了。”
那时,冲天而起的火光中,他就骑在威风凛凛的高头大马上,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眼神锐利地扫过来,俊美有如天上神祇……
顾桥靠在殿辰肩膀,静静地说:“你觉得自己是碰巧碰上了宝宝出生,是吗?其实不是的,是宝宝知道你来了,他才对外面的世界放心了……你忘了吗,宝宝可是你亲手接生的!”
如果那时没有你握住我的手,殿辰,我生不出来的……
第七十四章 君在心口上
没有哪个人天生内心强大,强大和脆弱之间往往只一线之隔。
最后,男人只是将侧脸贴着他的鬓发,轻声道:“顾桥啊……”
所有的一切都渐渐变得遥远无比,屋檐雨丝,海浪喧嚣。
他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男人冰冷的指尖,拂过他的皮肤,以及耳边那悠长的声音,一遍遍地唤:“顾桥啊……”
顾桥。
你说,当年我阿娘是不是也坐在床边,就那样静静看着我的呢……
可你活到现在了。
所以宝宝也会健康长大的,相信我,相信我……
次日,小雨没停。
早晨的天空灰蒙蒙的,顾桥回头望向正在煎药的殿辰,故作轻松地说:“看来今天不能去一起购置家具了,你放心北上,之后我都会买最好的东西的。”
殿辰精神已经好了许多,但嘴角仍是紧抿的,闻言淡淡“嗯”了一声,熟练地将药渣分离出来。
唉,顾桥暗叹一声,回身去给宝宝准备蜜饯。
就在这时,殿辰忽然道:“你跟我走吧。”纵然知道有风险,可他此刻只想破一回例,将那些沉着的考虑、理性的计划通通抛开,遵从自己内心的最真实。
顾桥吃惊地回头:“你疯了呀?”
“之前就与你提过了的,你别装蒜。”
说完,殿辰就只留给顾桥一个侧脸,并不看他,药罐一倾斜,很快碗上就有淡淡的雾气飘上来——
似乎很有耐心,只是在等一个答案。
顾桥几乎就要下意识地点头了,可思忖片刻后,还是调笑道:“殿辰,不用觉得心有愧疚,你这个人啊,就从没想过其实是我欠你比较多…”
话音刚落,他的手被殿辰握住,力气并不大,却足以令他无法挣开。
殿辰深深地看着他:“从你决意下楼那刻起,我这辈子就都是你的了。你我不谈过往,也不谈亏欠,只谈未来。”
“可我正因知道前路难行……”
“顾桥,你听我说。”
殿辰握紧他的手:“昨夜我忽然就想明白了。你我重逢实属意外,而这样的意外不一定每次都尽如人意。倘若魏光一事不牵扯到军队空饷,朝中派出的是其他皇子或大臣,你觉得他们见到你会是什么反应?顾桥,只有到了后天,我们才会知道明天发生会发生什么,你不妨再大胆一些。”
至少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无论如何,纵然是生死。
“……”
顾桥睫毛轻轻一颤。
放眼一望,阁楼内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