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啊?
士兵又愣住了:“王爷,那里正在打仗啊,很危险的,您不用亲自去……”
男子点香的动作就那么顿住,猛然回头,直勾勾地看着他:“难道安胜打仗就不能去?难道,你我不是大燕人?”
士兵顿时惶惶跪下,磕了一个头后便急忙退出了寺庙。
过了很久,男子的面色才恢复平静,然后深吸一口气,慢慢跪在蒲团上,将点燃的香举过头顶,三叩拜。
观音娘依然是那副慈悲的模样,最后一下磕完时,他仰头看着她,双手合十,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
娘娘,我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体验了一场光怪陆离的人生。
一点点地看见人生百态,接近地狱,梦到世上所有恐怖的景象,被夺去人生中所有的坚持和希望,被驱赶在鲜血淋漓的恐惧中,永无止境地狂奔。
可是,这世间仍然有我爱慕的东西:星、月、初雪、烟花,还有落在青河水面上的樱花。
那您呢?
您在天上看见世人黑暗面、万物凋零状时,是不是也曾落下泪来,却还是要将手中净瓶中的甘露洒向人间……
那么,您一定能听到我绝望但虔诚的祈祷吧,能看到我浴血奋战的爱人,感受到我两个孩子的心跳,大燕百姓的呼喊,血流成河的大地,掠过战场的西风,啃食尸体的秃鹫!!!
娘娘……
如您看见了,请您帮帮我的相公。
“王爷!”
就在这时,庙外忽然奔来一个穿着青色棉衣的侍卫,才刚下马,就一下子扑跪在男子身后,高声道:“禀王爷,探到六皇子的消息了!”
第九十二章 信仰
深夜,残破的大帐里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火倒映出一个修长的影子,侧脸分明,削瘦至极,甚至隐隐可见下颌骨的锋利。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突然传出,门外值夜的士兵心里一沉,立马掀开帘子走进去。
几月以来没有药品,也没有足够的吃食,男人的身子已经熬得很差了,亲卫兵见他嘴唇冻得发紫,连忙为他盖上一张毯子,然后将放在桌上的捂嘴帕子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又落满了点点鲜血……
这已经不知是男人第几次咳血了。
士兵捏紧帕子,抬眼望去,却只见男子眉头微皱,手指依然在地图的几座山脉上指点,似乎在沉思什么……
士兵就这么站了很久,然后沉默转过身,轻轻撩开帐帘。
“夜里太冷,先放着吧。”
殿辰的目光仍然聚焦在地图上:“明日我们要过河袭击九灵峰,届时若还能回来,再洗不迟。”
是啊,他们如今身在大夏的土地上,每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又怎该再注意这些细节?可是士兵摇了摇头,仍然要固执地摸黑去河边,就算再落魄,他也不能让大燕的皇子连一块干净的手帕都用不上。
听见脚步声,殿辰不得不抬起了脸。
这一次,他换了个说法:“去多睡会,若精神不济,明日保护不了我,该当何罪?”
士兵一噎,这才猛然挺直腰杆,并抬手行了一个军礼:“是!”
殿辰看着士兵,目光缓缓落在了他的三根断指上,那切面光滑平整,是被追击而来的敌军一刀砍飞的,当时,血水就喷溅进了他的眼睛里,滚烫,而又灼热,几乎遮挡住了他眼前全部的视线……
殿辰重新低下头去看地图,顿了顿,又突然问:“如果这场仗我们胜利了,回家后,你想做什么呢?”
“……啊?”
士兵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挠着头,有些腼腆地说道:“将军,我打了一辈子光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