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误伤了裴玦,李梵清震怒之下,亲自提剑斩杀了何訾。
兰桨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难免生出几分伴君如伴虎的后怕来。
毕竟无论卫收还是何訾,都曾是李梵清的枕边人。枕边人都落得如此下场,何况兰桨只是个婢子。
兰桨忽又想道,上回卫收惹恼李梵清,乃是因卫收诋毁了虞让;今次李梵清斩杀何訾,乃是因何訾行刺不成、又误伤了裴玦。
兰桨愈发确定,裴玦如今在李梵清心中的位置,几乎可比肩虞让了。
只是,公主自己似乎并未察觉。
兰桨正漫想着这些,就听见“吱呀”一声,桂舟领着太医推门而入,来替李梵清诊脉。
“公主乃是一时急怒攻心,这才晕厥过去。”太医道。
“外伤可要紧?”
“医女方才瞧过了,皮肉擦伤倒是不打紧,配着玉肤膏再搽药便是。只腰间有处淤青,可能会痛上两三日。臣一会儿回太医署配过药,公主每日敷上一敷,有活血化瘀之效。”太医极尽忠诚,将伤处与疗法仔仔细细讲了来。
李梵清心不在焉,待这老头终于说完,忙不迭便问道:“裴二郎掌上伤势如何?”
太医心下一滞,只觉头皮一紧,声音都发颤:“裴二郎……掌中伤势只是瞧着可怖,那刀刃刺得并不算深,好生将养上一段时日,莫要劳累,便可恢复。只是……”
“只是什么?会留疤?”留疤虽可惜,但总好过一双手废了,李梵清想道。
“配以玉肤膏倒并不容易留疤。只是,那匕首又在裴二郎手腕掌侧间划了一道,恐会伤了手筋。”
李梵清陷入一片默然,半刻后才又道:“伤了手筋会如何?”
她问出口后才反应过来,手筋伤了,这手自然也就废了,实在是多此一问。
“不必说了,本宫知道了。”李梵清闷声道,“且尽力去治,缺了什么、短了什么便同本宫说。”
太医终松了口气。原以为公主听到这个结果会大发雷霆,却不想公主还是极近人情的,并没有为难他。
“公主,裴二郎听闻公主苏醒,请求一见。”门外张得意禀道。
李梵清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兰桨与桂舟一个送走太医,一个迎了裴玦入内。
李梵清榻前隔着一座半透苏绣花鸟屏风,裴玦便止步在屏风那一侧,向李梵清躬身行了个礼,留给李梵清一个渺渺依稀的影子。
“你还伤着,怎地过来了?”李梵清问道。
“裴某乃是外男,本就不便留在公主府。只是念及公主替裴某延请太医救治之恩,特留待此,只等公主醒后,向公主亲自道谢,再作离去。”裴玦的嗓音一贯温温润润,如春日之泉,此刻亦不例外。
不知为何,李梵清从他这话中品出几分疏离之意,一时间心头微痒,总觉得不大畅快。
李梵清顿了许久,才开口道:“你倒见外。可是觉得我今日不该杀那何訾?”
静室内传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嗟叹,裴玦道:“不是不该,只是冲动了些。公主杀了何訾,便问不出幕后之人了。”
李梵清一声冷笑。若非当时以为何訾会主动开口说幕后之人,她也就不会放松警惕,被何訾钻了空子。
隔着屏风,李梵清只能瞧见裴玦轮廓,右手上隐约包扎了一圈白纱布,尾端系成了个结。
“你府中不是还拿下了一个门子吗?由他可摸至魏国长公主府。届时,我自会去找卢檀儿讨个说法。”李梵清冷道。
“可是少了何訾,便是少了一关键人证,长康郡主随时可抵赖不认。”
裴玦话音才落地,便听得屏风那侧“当啷”一声,似是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发出脆生生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