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6

檐,天地一白,李梵清立在含象殿外,便是其间唯一一抹艳色。

    算起来,抛去她“不在”长安的那段时日,其实她也有许久未曾单独面见过燕帝了。李梵清也不得不承认,纵然她并不完全相信李赓的挑唆,但他那日对她说的话,也确实在李梵清心中埋下了猜疑的种子。

    李梵清也只能宽慰自己,毕竟她与燕帝终究不是寻常人家的父与女。她确实也需要时刻提醒自己,燕帝除了是她父亲之外,更是帝国的皇帝。

    李梵清步入殿内,感受到一阵暖意融融,遂解开了斗篷,递与了李元甫。她余光轻瞥了一眼御座之上的燕帝,见燕帝正专心批阅着奏章,似乎并未发觉她的到来。

    李梵清神情淡淡,依礼上前,向燕帝行了君臣跪拜之礼,口中仍不忘说着那些年年如旧,老掉了牙的贺词。

    燕帝搁下奏折,开口说了句“免礼”,依然是李梵清所熟悉的语气,庄严浑厚中带着一丝肃然,一听便似天然的上位者。

    “清减了些。”燕帝扫了李梵清一眼,随后又低下了头,提着御笔在奏折上写写画画,“又为情所伤了?”

    李梵清无声地张了张口,可最终却还是将未出口的话语化为了几不可闻的叹息,于空荡荡的大殿中消散至无迹可寻。

    她的父皇,两鬓斑白,比她上回所见,足老了有十岁。

    燕帝见李梵清未答话,以为她当真情伤,搁下了笔,又开口絮絮劝说道:“裴积玉性子温厚,倒是你,娇蛮任性,得理不饶人。这回定又是你闹着要和离罢?”

    李梵清闻言一怔。她见燕帝神色认真,不似与她说笑,心中不由为之一沉。

    “如意,阿耶能替你做主的日子可能不大多了。你如今也大了,处事不可总由着自己的性子,若阿耶有朝一日不在了……”

    “父皇?”李梵清的声音一颤,音调也不由高了三分。

    “如意。阿耶自己的身子,自己明白。正如日暮西山,气息奄奄,又如逝水之一去不返,不可追矣。”燕帝摩挲着指间玉扳指,声音沉如深水,“便是没有李赓那个混账,亦不过是这两三年间的事。”

    李梵清见燕帝话已至此,心中也知,便是她再舌灿莲花,说些他调理几年便可恢复如常的漂亮话,于此刻也不过是无用之功。

    李梵清定了定心神,亦冷静道:“父皇不打算治李赓的罪?”

    燕帝叹道:“多事之秋,朕也是无暇分神。况且……”

    “父皇也吃不准如今他麾下羽翼究竟几何?”

    燕帝无奈道:“雄鹰年迈,而雏鹰羽翼渐丰,自会开辟一番天地,取而代之,这亦是天道在提醒朕。”

    “父皇。”李梵清攥紧了拳,掌心被指尖一刺,生出一阵钝痛,“天道并未规定,这一片天地,只能有他一只雏鹰罢?”

    燕帝目光精锐而矍铄,落在李梵清的身上,个中意味不言而明。

    除夕日,城中解了宵禁,至入夜后,长安城中一片鼓乐欢闹,朱雀大道熙熙攘攘,一派盛世模样。

    燕帝披了大氅,亲登了丹凤门城楼,说是与民同乐。他一双风霜眼,望着满城喧嚣,一片灯海亮如白昼,心间一时五味杂陈。

    他从入主东宫始执掌政务,至如今也有二十余年,为这太平盛世,一路也从青丝熬至了华发。许是人至暮年,燕帝近来也时常在想,待他龙驭宾天后,史书工笔会如何评说他。他这些年来,有功也有过,若是功过能相抵,其实也不过是史书中一无甚特别,政绩平平的统治者罢了。

    燕帝回想起初登大位时,自己何尝没有过保盛世太平的初衷。只如今自问,是否做到了昔日承诺时,燕帝却觉,心中仍是有愧。

    过了亥时,李梵清实不愿与李赓在宴席上做出一派姊友弟恭的模样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