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阴,山中雾潮而冷,仍旧隐有飘雨的迹象。
印斟再睁眼时,窗外已渐大亮。原在旁边睡着的谢恒颜,如今却没在祠堂,独留手边一锅冒白烟的米粥,外带两块现蒸的白面馒头,此时正香着热着,约莫才做好不久。
印斟放眼朝室内扫过一圈,还是没瞧见谢恒颜的身影,然而待得掀被起身之时,心里“咯噔”一下,印斟骤然变了脸色,想起昨晚无意向他提及赏金一事——这天杀的二愣子傀儡,该不会真把自己卖了换钱吧?
正如是一想,祠堂门前阵阵喧嚣,突又响起数道熙熙攘攘的嘈杂人声。印斟方才直起腰身,倏忽门外涌入一众全然不识的陌生面孔,有年轻也有老的,个个头巾裹面,马褂裤衩,作石匠打扮,初进门时背着木箱铁锤等多样工具,闹得满室俱是啷当作响。
而谢恒颜则一人走在他们最后,手里提着个纸包,向其中为首又高又壮的年轻男人道:“刘哥,就这石像,脑袋给人砸烂了,你看看还能修不?”
那位刘哥闻声脱鞋,光着两脚,踏上神像顶部瞧了又瞧,最后啧的一声,斜眼瞥向谢恒颜道:“都烂成这副鬼样子,修倒是能修吧……但得额外加钱。”
谢恒颜问:“加多少?”
“总价另算,至少给咱在场弟兄们一人添三钱银子。”刘哥道,“权当跑路费了,就这石像要用到的材料,跑断腿怕是都难收到齐全。”
谢恒颜摆摆手道:“行吧,你们抓紧修便是了,加钱都还好说。”
“行什么?”
偏在此时,印斟木着张脸,上前便朝那刘哥冷声喝道:“三钱银子作跑路费,带这么多人修一尊石像,是想跟在后面混吃混喝?”
--
第117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