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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两眼跪坐在地,显是泣不成声, 另一个杨德奕, 杵在旁边阴沉着脸,也不开口说话——还剩那最后一个, 便是躺倒在稻草堆上, 浑然不省人事的乌纳。

    谢恒颜朝前走过一步, 见那男人原就沾了白的满头灰发,现如今已是一丝不漏, 尽数染得花白刺眼。乌纳本身生得高挺健壮, 常年在外撑船捕捞的缘故, 皮肤又晒的黝黑, 四肢也比一般人还要结实有力——但也正是因着这些缘由, 导致他在面临衰老的一刹那间,全身都遭受到了脱水压缩的疯狂制裁。

    先时还只是五官至四肢缩挤在一团,到后来外层皮肤亦随之渐生紧绷,迫使内一层的骨血无处可去,不得已朝外不断地延伸展开,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一并撑至爆裂。

    ——这是在岛内近数十年以来,“怪病”突发的所有人群当中,症状最为严重且突出的那一个。

    当时容十涟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乌骞同样骇得不轻,虽然他们在不久前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明白这一天早晚都会来临,但真正到死亡逼近的那一刻,自人心底涌现而出的恐惧和悲伤,纵是竭尽全力尝试去阻拦,也无法顺利将之压制。

    容十涟一度近乎失声,却仍在不断发出喝问:“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快?”

    她经不住在想,乌纳今年不过二十五岁,他还很年轻,依照正常人的年纪来算,本不应当错过他们孩子的出世——那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也是夫妻二人曾经相爱相识的证明。

    但现在乌纳就躺在这里,眼神泛空,说不出话,身体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衰老,甚至凝神去细听,能清晰感受到血肉枯死崩裂所发出的细微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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