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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夹出梨花钉时,他一声不吭,一时间只有刀镊轻声碰撞的脆声。

    我没问他去干什么,也不问被谁伤的。为什么而伤,被谁所伤,皆不重要;他依命行事,身不由己。只要他有口气到这儿来,我就尽力医治。

    我不问,他不说。

    某天之后,他或许不会再出现。或者死在某个角落里,血肉被蛆虫鸟兽啃噬,最终化为一掊黄土;或者万幸得以善终,带着一身伤病,训出跟他一样的后辈。

    我不知道自己两年前为什么会救下当时十八岁的他。

    盛临十三年,天色近晚,下着小雨,我从重病的师傅府上抄近路回医馆。他就静静躺在一户人家的墙根下,腿浸泡在污水里,浑身湿淋淋的,看了我一眼,又转移视线静静盯着对面的墙壁。

    我见过很多病患,绝大部分竭力求生,少数绝望求死,但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这样的人。平静无波,仿佛躺在污水里等死再平常不过。

    我不想惹麻烦,所以仍然匆匆走过。走出百余步,雨水打在我脸上,冰凉湿润,带着针扎的细微痛楚。

    我忽然掉头跑回去,跑得很快,以至于停在他面前时气喘吁吁。

    他瞬间戒备,像动物一样防备陌生人。

    我说:“我是个大夫,想带你回去医治。”

    他没动,不出声。

    我以为他默许了,把他背上带回去。雨越下越大,我身上湿透了,被风一吹冷得刻骨;吃力地背着一个比我高大的男人又令我出汗。冷热并存如此奇异,以至于我的胸腔内也怪异起来,仿佛有一只蝴蝶在煽动翅膀。

    很久之后,他才说他那时“中麻药,动不得,靠近,毒针入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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