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应该彻夜不熄的十二盏卫灯,已经熄灭了十一盏,取而代之的是十一支火把。
他心中不由一喜。
看来太傅的计划很成功,起事前已尽可能地收买了城门令,才使得周奂这么快便关闭了十一座城门。
现在只要西南角的开阳门一落,便意味着洛阳被彻底锁死,城内便是他们的天下了。
就着微弱的月光,伍孚已能看到前方北宫模湖的建筑轮廓。
迅速向两名军官作了个手势,两人当即会意,各自带着数千人脱离了大部队,从左右两个方向包抄而去,确保第一时间完成合围。
北宫里仍灯火如常,看起来还全然未觉察到大难临头。
烈烈豪情在胸中燃起,建功立业的热切使得伍孚感觉无坚不摧:“董卓,你一介武夫,不该乱了这世道的!”
……
伍孚发起冲锋时,在他西南的六里处,周奂正仰望着开阳门。
夺门行动进展之顺利,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洛阳实在太大了,董贼的耳目也遍及各处,他这里能动用的只有府中的心腹。
好在不到半个时辰,其他十一座城门的卫灯已落了下来。
看来袁氏‘四世三公’的名头,在汉室权力脉络中仍旧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倚仗这个名头,其他各处的夺门行动进展得很顺利。
“就看我的了!”
周奂舔了舔嘴唇,对自己充满了自信,更对以后美好的未来充满了幻想:一西凉武夫,凭借手中兵权便想改变整个汉室,将绵延了百年多的士族打压控制,简直痴心妄想!
只要过了这一夜,汉室仍将是士族的天下。而他周奂则会更进一步,成为士族中新兴的一支力量。
这才是正常的晋升之道,乃天道!
想到这里,周奂掏出敕书,大步走到开阳门前宣诵道:“陛下敕令,今夜除贼讨逆,连日内彻底关闭城门。未有太傅手谕,任何人等不得进出!”
城门前,那些士卒们冷冷看向他,眼神彷佛在看一只拙劣表演的猴子,对这个命令没有丝毫反应。
周奂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再度加大了声音,威严道:“陛下敕令,尔等莫非要抗令不成?”
终于,一名什长开口了:“什么狗屁敕令?……”
“你们这些人能不能统一哈,外面关东群贼不承认陛下,诈冒袁隗、黄琬和荀爽的名头。这会儿你又拿着陛下的敕令,我等到底该不该听陛下的?”
“放肆!”周奂大怒,心却越跳越快,感觉一切充满了诡异:这些士卒半分不像洛阳六郡的良家子,嚣张桀骜的态度反而像极了董贼的手下!
还未等他想到应对的办法,正对面漆黑的城楼门洞里,传来一阵沉重而悠长的金属摩擦声。
这声音只说明一件事:开阳门的城门,正在缓缓地开启。
“尔等这是在做什么!……”周奂更加心慌,道:“如今已是宵禁时分,为何还要擅开城门?”
他想不通,就算这些人是董贼的兵马,但如今洛阳方圆几十里内,董贼已没可用之兵,开城门又是为了什么?
“尔等不从王命,罪该万死!”
不论如何,城门万万不可开启。眼见这些士卒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周奂向身后的门客使了一个眼色,打算强行攻下。
这些门客都是混迹洛阳的游侠,身手不凡,即便没有盔甲弓弩。对付眼下这些士卒,应当是没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