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冠(十五)

一案在江府已经真相大白,宋柏那张泣血绝笔还在眼前飘飘荡荡。



    宋沧,已经是宋府一门唯一的后人了。



    他浑浑噩噩回了房,把“顺其自然”几个字念的分外重,连自己儿子扑上来喊“爹爹抱”也听的恍惚。



    他是从何时开始,就再也见不得光了呢?



    他既非大奸大恶之徒,利害关系算的飞快,真正行事起来,却还是有所束手。虽与江闳商定任由苏凔之事发展,可仍打算暗中关注一下,想着这件事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最好,是能保住苏凔的性命,又能令其远离京中。



    可这么一关注,接二连三的人通通跳到了江府眼前,或明或暗,皆与薛凌脱不了关系。永乐公主尚不值得一提,虽有个黄承宣哈巴狗儿似的跟着,但让那人去咬黄家,应该可能性也不高。让江玉枫父子尤为震惊的是,因雪娘子一事鱼跃龙门的李阿牛,居然也是薛凌的人。



    苏凔入狱,薛凌下落不明,这李阿牛却是春风得意。皇帝要提拔一个人,总是要找点由头,不然,在信得过的人里随便拉一个填到御林卫即可,又怎会轮的到李阿牛这么个草民?



    然而运气这种事,说不得。撇开薛凌中间算计不提,但若单是救了一个后宫妇人,加官进爵总是有些难以堵住悠悠众口。魏塱本有心要摆个昏君的谱儿,佯装封侯拜相为红颜,以此强行把李阿牛扶起来时,雪娘子竟然是,有孕了。



    深究起来,还真不是什么奇事,魏塱对这只凤凰身子麻雀命的小鸟儿毫无戒备之心,恰逢春至人间花弄色,那连续月余的软玉温香抱满怀,无孕,才值得说道。



    只这娃着实命大,雪娘子被人行刺后,又被一众活人死人吓的不轻,在瑶光殿苟延残喘。等她听了霍云婉一番教诲,梳洗完毕说是要好好养养之时,对着宫女送来的一桌子炊金馔玉却只想吐个昏天暗地。初还说是前些天绝食伤了胃,念及自身处境堪忧,便强撑着没叫御医。再到后头,对着甜了些的茶水都呕出胆汁来。不得已对着霍云婉一提,呵,这胎竟然还在肚子里安安稳稳的呆着。



    这天大的喜事儿,给皇帝的德行又镀了厚厚一层金。原雪娘子出宫为着生身父母尽孝事小,求佛庇佑社稷子嗣尽忠事大。于是连带着那参与其中的一干人等,霎时滴溜溜转如一只陀螺。新帝登基以来的第一个皇嗣啊,更难得的,是恰好来在所谓长子嫡孙落胎之后。



    



    居功至伟的能是谁?李阿牛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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