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当年的模样。或许时间是真的恐怖如斯吧。
于是他恍然大悟,发现自己根本不够独立,从小在贫民区就只知道浑浑噩噩,没有生存的意义,被太宰治带回去后,把太宰治当成神,结果却被神明本人伤害得避之不及,后来又以陀思妥耶夫斯基为精神动力,支撑到现在。他这才明白,自己好像从没有以自我意愿生活过,从没有以自发的精神意识为动力拼搏过,之前活的那二十年,几乎算是白活,他没有一秒是作为芥川龙之介本人而努力的。过去的他,只会把精神信仰寄托在某人某物上,然后摇头晃脑地跟在其后,信仰崩塌后就像一个小孩子大吵大闹,好像是世界欠自己的一般。孤独与寂寞吞没了他,紧张与恐惧包拢了他,却没有打败他。从这一刻开始,黑夜不再可怕,孤身一人也不再悲哀。
那时,他本是一个人缩在轮椅上,静静地坐落于黑暗中的一隅,在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他慢慢地滑至窗前,打开窗帘,看向了夜晚中的日本。夏雨特有的闷热依然没有变,瀼瀼不绝的雨涟在落至市民的影子上时被广袤大地的热气焚化为一片湿热的暗灰,默然释化,从远方看去只能看见一团黑暗的色块,好似雨点落下去后完全与人类的影子融为了一体,一同延伸至街角的另一岸。另一岸。最后凌空踏至另一岸的人群前,在人群中转过头,向不知具体为谁的陌生男女走去或走来。
他看着人民,看着街道,看着城市,看着国家,最后看着玻璃窗面上的自己。好像有什么东西失去了。从手指的间隙中溜走了。并且他可以确定,此后的一生中,自己再也无法将这些东西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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