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用迈十步,明明只有十步而已……只有十步就可以够到了啊。他这一生,从没有哪时候像现在这样感觉灵魂被抽出来过。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声尖细的泣吟,似乎在用力地扯开自己的声带,撕成条状再揉裹成一团,变成一颗可握在手心的心脏模样。心脏于五指盖合之间血意翩翩,颤然绽开成猩红的菡萏,凋零着掉入泥淖之间,此生不复盛开。只有心脏崩裂声带离析带来的寂静与落寞依然存在。
他尝试透过人群找到芥川。
芥川不见了。
第62章 烨子
暴动高峰期的那些岁月,芥川龙之介开始每天都给陀思妥耶夫斯基写信,有时甚至会一天写好几封。刚开始都是些粗浅不文的问候或者埋怨,嗔怪他是个煞星,不自量力,蛮横无理,冷血薄情,把能骂的词汇在不失体面的前提之下一股脑儿倒了个干净,当然最后芥川还是会扭扭捏捏不情不愿地对他写道说,死煞星,杀千刀的玩意,你出狱后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问完之后,芥川又突然觉得自己骂得还不够狠,这个死男人在牢房里吃洋饭睡洋床,说不定还有空调,况且以他的智商和性格,只要有哪怕一个狱友,就定能聊到一起,生活肯定比自己多姿多彩好大一截去了。芥川龙之介绝不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服软认输的神色,却每每在想到这一点时觉得自己委屈得快哭出来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真是个死玩意,他出狱后我一定要把他摁在地上打一顿,狠狠地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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