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织恍然,这是怕他直接把沉御带走藏起来,可惜他现在并没有这个心思,沉御高烧,不能奔波劳累,自然还是留在这里养病最好。
思及此他冲影一点了点头:“这个任务到此为止了。不过日后我若是向你对口令,要求你复述我今夜行踪,你如实回复我便是,就说我来了后山断崖,我自然就知晓了,明白?”
影一心中似乎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应下之后便退回了丛林中,忽而一个问题涌上心头,他都不知道这钥匙是干什么用的,又怎么会去偷堂主印呢?或许叛贼知道?问题一晃而过,他也不再纠结了。
等影一彻底消失了,方织结出一个冷笑,心道:你可算有了些长进,还知道派个人盯着了,可惜还是差了些。
他纵身从断崖上跃了下去,在几块凸起的山石上借力,轻灵地闪进了断崖中凹陷的一块平台,那平台的位置甚是巧妙,顶上有石壁阻挡,从断崖顶难以窥见,对面也是断崖,且地势要更高,相距也近,故而从对面崖顶望不见此处,但有一处却恰好有阳光漏进来,他在这里移植了棵桃树。
这块平台地方足够开阔,那桃树边上还有一间不大的小木屋。那是他与方琢从暗卫所出来不久后住的地方,还是影五找到的,那时候他们关系最好的几个,就待在这里躲避仇家。
那时候的方琢和他的关系远没有现在这般恶劣,他们有一致的目标,一起为之努力,他们有共同的朋友,虽然方琢那时出来的时间不多,他与影五还是玩得很好,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了呢?
他其实知道答案的,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方琢报了仇还不够,他为何非要毁了这江山社稷,甚至不惜,用沉御来逼他。
他叹了口气,搓了搓脸,走到那棵桃树下,用剑鞘刨挖起来,不一会翻出了五小坛酒,他靠坐在树上,扯开了一个封口小口小口地喝着,神情疲惫地看向洞外的清冷月色,酒存得不够久,并没有买的那么醇厚,入口清甜微辣。
这是他成人礼那天亲手酿的,打算送给方琢等他成人时再取出为他庆祝。还是方琢自己加的封,埋入了地里,小伙子喜欢得不得了,没事就爱来这里坐坐,有时候馋了也会挖一坛偷喝。
他料到弟弟嘴馋等不及,当时便一口气埋了十几坛,可如今也只剩了五坛了,可真是个耐不住的。
他嘴角不觉浮起一丝宠溺的笑,随即僵了僵,又收了回去。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尾有些发红,他随手将酒壶打翻在地,又将剩下的四坛酒狠狠摔碎在石壁上,酒香四溢,闻得人有些发醉,酒液流了一地,慢慢渗进泥里消失不见。
那酒就像他和方琢的过去种种,而沉御就是那酒坛,酒坛打碎了,他也必将与方琢决裂,势不两立。
方织紧咬着牙,眼中闪过各种情绪,最后还是抽出剑来将桃树的枝桠一根根斩下。方琢总爱躺在这桃枝上小憩,到了春天他们俩就开始等桃子成熟,每隔几天就来看看,当时他们还没找到切换的规律,谁来了就多摘几个,留两个给另一个吃。
“方!琢!”他踩在满地脆弱的绿叶上,残枝在他脚下吱呀吱呀断裂呻吟,好似在哀声哭泣,“你伤我爱的人!我便毁你心爱之物!你给我记得,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我会想办法除掉你!若你还敢伤害他,我就算是死也要让你试试凌迟之苦!呵!”
又踢了一脚地上的残叶,拂袖而去。
回到寝屋后,方织写了几封信,要求影五分别送出去。做完这些,天色已经微亮了。他走到沉御床边,喂下了瓶中最后一口药,摸了摸额头,烧已经退下了。
他小心地侧躺在床边上,撑着头看沉御安详的睡颜,可以看到鼻子上的小绒毛随着呼吸有规律地飘动,他忍不住凑过去,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鼻尖,小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