穴,眼底翻涌的墨色沉凝下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自责。
&esp;&esp;他没有唤人进来收拾,只是转身,绕过书案,走出了书房。
&esp;&esp;午后的阳光穿过廊庑,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esp;&esp;他一路沉默,穿过重重庭院,脚步最终停在了宁国公府最深处那座常年静谧的祠堂前。
&esp;&esp;推开沉重的朱门,一股混合着陈年香烛与木头清冷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esp;&esp;祠堂内光线晦暗,唯有长明灯跳跃着微弱的光芒,映照着层层排列的裴家先祖牌位,肃穆而沉重。
&esp;&esp;裴曜珩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最前方,那块属于他已故母亲苏氏的牌位上。
&esp;&esp;他走到蒲团前,撩起衣摆,没有半分犹豫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esp;&esp;膝盖撞在蒲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恍若未觉,脊背挺得笔直,如松如柏,未曾有半分弯折。
&esp;&esp;他望着母亲苏氏的牌位,那木质牌面上的刻字在微弱的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却照不进他眼底深不见底的阴霾。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祠堂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带着犹豫。
&esp;&esp;裴曜珩没有回头,他听得出那是谁。
&esp;&esp;来人在门口顿了片刻,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esp;&esp;来人穿着素净的鹅黄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是裴星珺。
&esp;&esp;只是此刻的裴星珺,眼神清亮,行走间步履虽轻,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再无半分昔日痴傻懵懂的模样。
&esp;&esp;她在裴曜珩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也缓缓跪了下来,对着苏氏的牌位,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esp;&esp;然后,她才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兄长。她的目光平静,声音也放得又轻又缓:“哥哥,我听管事说了。姐姐她……在寺里出事了?”
&esp;&esp;裴曜珩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望着母亲的牌位,声音低沉沙哑:“嗯,是我没护好她。”
&esp;&esp;裴星珺沉默片刻。
&esp;&esp;她如今脑子里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看事情比原主通透得多。
&esp;&esp;原主对裴月瑄是又恨又怕,夹杂着渴望亲近而不得的委屈。但换了个魂的她,从那些零碎的记忆里,却拼凑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esp;&esp;那个骄纵的姐姐,确实嘴上不饶人,动辄斥责她痴傻愚笨,嫌她碍眼。
&esp;&esp;可转头,她屋里总会莫名其妙多出些精致不易得的点心,或是时兴的珠花缎子。
&esp;&esp;下人们克扣她的用度,裴月瑄知道了,总会寻由头发作惩戒,虽然骂的是下人不懂规矩,连累国公府名声。
&esp;&esp;最清晰的,是落水前一刻的记忆。
&esp;&esp;荷花池边,裴月瑄确实和裴星珺发生了争吵。原主被骂得委屈后退,脚下青苔一滑,惊呼着向后倒去时,是裴月瑄脸色骤变,猛地伸手想抓住她。
&esp;&esp;只是没抓住。
&esp;&esp;裴月瑄自己反而被带得一个趔趄,看起来倒像是她推了一把。
&esp;&esp;裴星珺望着兄长的侧影,那挺直的脊背下压着沉甸甸的自责与疲惫,让她心头那点因过往种种而生出的隔阂,也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