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说谢谢了。
周放失笑,将粥端到她跟前:想要谢我,就把东西吃了吧。
周放不清楚女人到底遭遇了什么,以至于她想以自杀了结。但同在异国他乡,还是女性,周放不想放任不管。
她说她叫邢露,露水的露。
邢露说话温温柔柔的,透着虚弱。晚上她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睡着,像是做了很不安稳的梦,手脚蜷缩起来,时不时地发抖。
起床喝水的周放站在厨台前盯着她看,她的面色恢复了一些,眉头紧锁,睫羽微颤,唇微张呢喃着什么。
暖气使整个房间都暖烘烘的,周放也有些燥热。
睡衣扣子解了两颗,将水一饮而尽,朝邢露走了过去。
蹲下身子,周放将耳朵凑过去,想听清楚她说的什么。
热气扑在她的耳垂,周放觉得自己半边脸酥酥麻麻的,忍不住又凑近了些。
熟睡中的女人猛然吸了口气,惊醒。
周放被吓了一跳,忙扶住她的肩膀。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邢露还未从噩梦中缓过神,急喘着气,茫然地盯着她。
周放问:怎么了?
邢露浑浊的眼睛逐渐清明,眼前是一脸关切的女人,眉宇英气,面容沉静。
她心脏狠狠揪疼,眼泪夺眶而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搂住周放的脖颈,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间抽泣。
周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目前的状况,只能安抚着拍拍她的背。
没事了,你只是做噩梦了,没事了
周放给她端来一杯热牛奶,邢露仰头看着她:有酒吗?
周放失笑:姐姐,医生说你的胃也不好,就是喝酒喝的,还是喝奶吧。
邢露比她大几岁,性格也更沉稳些。除了刚才的失态,她一直都是不冷不热,不紧不慢的。
她接过牛奶,开口道: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做噩梦嘛,很正常。
我是说,河边。
周放放下水杯,扭头看她,介意向我倾诉一下吗?说出来可能更好受些。
邢露没说太多,只是简短地将自己与另一个男人的故事叙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悲痛欲绝。
但周放感受得到,她有多痛苦。
所以,你是因为对他有所亏欠?
邢露裹紧毛毯,仰头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说:我当初,真的很爱他,可我也伤害了他。
周放失笑:可他是富豪,有亿万家产,未来还会娶门当户对的娇妻,会生个继承人,然后安度晚年。你伤害他什么了?让他失去了爱情?让他受到了欺骗?可你好像比他更惨噢。
邢露偏过头去看她,周放挑着一边眉:一个家境优渥的天之骄子,因为自己的理想而选择做一个穷画家。你愧疚于他,所以把他母亲给你的一千五百万全部买了他的画,在这里独自黯然神伤,伤心伤体,姐姐,你们俩谁更惨?
邢露无话可说,喉咙哽塞。
周放往她身边挪了挪,继续说:他可以选择穷和不穷,而你别无选择。你可以对他感到抱歉,但为此糟践自己倒是大可不必。
邢露泄了气般,自嘲道:这是自我感动,对吗?
男人拥有着这个社会赋予的性别优势,即使做了错事,只要他功成名就,甚至不用多成功,一切都可以成为谈资。而女人,好像只有余生惨淡才能将前期所犯的错来弥补。
周放也是在吃过亏后才幡然醒悟,她不认命,也没有什么道德感,
吊灯照着她蒙了层雾的眼睛,邢露倏尔笑了,眼泪顺着眼尾滑落。
周放侧过身,端起热牛奶,淡笑着盯着她:放下过去,放过自己。
她面容